姚万民语气和蔼极了,表情也极为温和,可是口中说出的话,表面上看去好似只是想普通的叙叙旧说说话,实则句句都是威胁。
这让刚踏进他办公室的荆乔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市.委书记?
天知道他是谁名叫什么,有什么可以让她和姚万民好说道的。
荆乔知道,如果她这个时候慌了,肯定要完蛋,姚万民看着可不是什么好人,在峰霞县,他这个县委书记,是老大,他们如今还在他的地盘上,不能轻举妄动。
她看着坐在办公椅上的姚万民,从一旁待客的沙发上站了起来,姚万民离她有五米之远,只需要再走两米,三米,她就可以看到他头顶的头衔了。
她不动声色的迈大了步子,两步并作一步,向他走去。
还差一步,马上了。
“这位就是荆乔荆小姐吧,听说就是你和市.委书记认识,怎么不早说呢,叫我们工作人员把你们给怠慢了。”
荆乔步子一顿,还差一步,马上就到了,她的目光直直朝他望去,看的他眼皮子一跳。姚万民的长相倒是不衬他这般虚伪的言行,一张老实本分的国字脸,看着就朴实正直,是个好官的模样。
若不是荆乔看过郝家村与这峰霞县县城的天差地别,恐怕就真信了拥有这样一张好人脸的人,是个好官了。
“姚书记说笑了,我们不过就是来领个补偿款,你们不发,只能我们自己跑这一趟了,要不是急着回去,也不会动了市里面的关系。”荆乔神色自然,仿佛说的像是真的一般,叫姚万民心中一慌。
与此同时,荆乔又上前了一步,踏入三米的范围,然而看到姚万民头顶的头衔的她,嘴角轻微一扬,脚步并未停下,直接又走了几步,坐在了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姚万民那张忠厚老实的脸上在这温暖的办公室里留下了几滴冷汗,他慌乱的擦了擦额角的汗,强装镇定,冲着荆乔又一次试探,“不知道荆小姐有没有听程书记说起过我,当年我们是一起下的乡,老朋友了啊!”
“这倒是没听说过,不如姚书记和我说上一说?”荆乔挑眉,看着姚万民头顶上的字,气定神闲的应付着他。
荆乔不按套路出牌,叫姚万民心中很是急躁,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和市.委书记是个什么关系,也从未听说过这市.委书记还认识号这样的人,他无视荆乔的话,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出口,“不知乔小姐和程书记是什么关系?”
程书记。
终于知道这位市.委书记姓什么了的荆乔眼睛一亮,心中暗道,终于从这老奸巨猾的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了,“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不过平时一起吃吃饭罢了。”
“不知道程书记平时最爱去哪家饭店,我下次见到他可要好好……”
“姚书记。”
姚万民正想再试探一番,就被荆乔不耐烦的打断了,“姚书记,还是先把补偿款的事情给办了吧。”
“诶对对对,先办事,先办事。”他好似才刚想起这码子事儿一样,那张老实的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荆小姐,那这样,我带你们去办领补偿款的手续,很快的,很快的。”
荆乔装模作样的倪了他一眼,冷淡的回复,“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好,姚书记留步。”
见荆乔拒绝,姚万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厌恶,但转瞬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不是荆乔有个外挂,压根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荆乔示意旁边坐了半天看戏的三人先出了姚万民办公室的门,她跟在他们后面,出门的时候,轻飘飘的给姚万民留下了一句话。
“姚书记,做人,还是诚实一点的好。”
门被咔嚓一声扣上,姚万民一个腿软,扑通一声,随着门扣上的声音,坐在了地上。
这下完了,狐假虎威,不小心遇上了真正的老虎身边的人,偷鸡不成,反倒蚀了把米。
而门外,搞定了姚万民的荆乔神采飞扬的,连步伐都雀跃了起来,让看了半天戏依旧一头雾水的郝村花好奇极了,她仰着头问荆乔,“荆姑娘,你跟那书记打什么迷魂阵呢,我怎么一句话都都没听懂。”
荆乔看了看郝村花迷茫的眼神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声长叹,故作高深的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这次,郝村花确是连似懂非懂都不懂了,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不过几句话,那算什么天机,她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心中连骂了自己几声笨蛋,抬起步子,飞快的跟上已经走远的另外三人。
而等郝村花彻底办完手续,拿到了本该属于她的,却因为贪腐而迟迟没有发放的补偿款,几人踏出县政府大楼,荆乔才彻底将心中的石头放下。
实际上,这次纯属是侥幸。
她是万万也没有想到,姚万民居然也是个虚张声势的,那时她看到他头顶的,根本就不认识市.委书记的姚万民几个字,差点仰天大笑,指着他说一句你装什么装,大家都不认识这市.委书记,不如坐下来喝喝茶谈谈心,发个补偿款。
然而如果她真这样做了,恐怕这县委书记,姚万民,是不会放过她了。
普通小市民荆乔对此很怂。
于是。
大家既然都不认识这所谓的市.委书记,顶多就是身在官场的姚万民,比她多知道了个名字而已,半斤对八两,谁怕谁啊,这个时候,谁先慌谁完蛋。
一山更比一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