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到车上的荆乔又开始了五脏的颠簸。
一次又一次的灌着水压下自己的反胃感。
她很气。
上一次被那杀人犯,叫什么大黄的给绑到这里来,也没见吐成这样啊!
她听警察说那杀人犯以前是个出租车司机,她将视线移到开车的小刘身上,看着他头顶几个大字,驾龄两年的小刘,考虑要不要推荐他去当个出租车司机练练。
等成为了老司机,再回来,她相信他能够在这山路上把车开的四平八稳。
考古队的车子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陵墓位于上京省峰霞县的一个偏僻的村庄,郝家村中。郝家村地处偏僻,周围其他村子的人都已经搬离了这里,住到了县里,只有郝家村的村民,还一直坚守在自己的村子。
而陵墓的具体位置,就在郝家村村民的农地上。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有关部门封锁了现场,将补偿款下发给了峰霞县,而峰霞县,还没有将补偿款发放给这片农地的主人。
荆乔刚一个脚迈下车,就看到工地外面围了好多人,衣着朴素,都是峰霞县的人。
他们吵吵闹闹的,嗡嗡的声音叫人心烦意燥,荆乔眼中都是他们头顶叫人眼花缭乱的大字,这大部分人,都是郝家村的村民,这个时间正不用务农,想着来参与发掘赚点钱。
他们大部分都是中年人,妇女居多,多半都是拖家带口的,这个是那个的妯娌,那个是这个的亲大哥。
荆乔看着他们头顶的字,感觉自己洞察了一个村儿的亲戚关系,突然觉得自己不考古去算个命也能养活自己噢!
“荆乔,走了!”
秦苓跟着祁远山已经走进了考古工地,她扭过头大声的喊着站那发愣的荆乔。
荆乔反应过来,快步跟了上去,走向考古队的帐篷。
一路舟车劳顿,并且还有许多资料需要整理,勘探工作的开始定在了第二天,他们提前雇佣了附近不少的村民还有民工,等挖掘需要的时候让他们前来参与挖掘,利用现有的劳动力。
荆乔被祁远山安排做文物修复工作,她对勘探测量简直是一窍不通,顶多帮着他们做点苦力活。
次日,勘探工作正式开始,考古人员一人一个洛阳铲,齐齐在这片农地上开始工作起来。
他们可没那么多经费搞航拍,电磁测量仪,探底雷达那些高科技玩意儿,只有实打实的用手亲自给它勘测出来。
一群人齐齐站在农地上拿着洛阳铲勘探的样子给荆乔乐坏了,怎么看都跟群农民种田似的,然而他们刚刚开始勘测工作,就被保安也没拦下来的一个人给打断了。
“谁叫你们挖我的地了!你们凭什么挖我的地!你们就这么欺负我们农村人的啊!欺负人啊!”来人跟疯了一样冲向考古人员,一把夺过他们手中的洛阳铲,摔在地上。
祁远山扯着嗓门喊她,“你干什么呢!你这是影响我们工作!”
荆乔靠近这个正在撒泼的女人,她头顶也因为距离的改变,显出一行大字。
不愿意自己农地被挖掘的郝村花。
荆乔眨巴眨巴眼,确定自己没看错后面那个名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笑笑得极为不合时宜,郝村花正剑拔弩张的,准备和这群挖她的地的人干上一架呢,结果就听到这一声笑。
她涨红了一张脸,指着荆乔结结巴巴的说,“你,你笑什么?”
郝村花的脸和她的名字并不匹配,她的长相很是普通,就像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抓一大把,但是面相并不凶恶,而她头顶的字,此时也变成了,正在羞恼的郝村花。
荆乔收起自己笑,目光诚恳的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任谁看到这样简单粗暴的名字,都会感到有趣,不过她并没有取笑她的意思,只是刚刚没忍住,实在很是没礼貌,荆乔有些不好意思,她走到郝村花身旁,继续对她说,“实在不好意思,你是这农地的主人吧,有关部门应该给了你补偿款的,今天来这里是想参与发掘吗?”
郝村花听到这话,也知道她是给她个台阶下,但是这地是她家的,补偿款压根没收到,万一……万一他们挖了不给她钱怎么办!
“我没收到补偿款!我不管,我没收到,你们不能挖我的地!”
说罢,一屁股坐在了农地上,一副誓死干到底的表情。
她的文化程度并不高,高二就因为家庭条件不允许辍学了,如今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了,如果这地再没了,她就要喝西北风了。
祁远山看着她这般样子,气急败坏的指着她,手指头都略微发颤,“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出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