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李锦闻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她的家乡不在愈苍山,离开时也会很干脆的吧……
一想到这种情况,白九便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来,就要冲出去寻人。可他实在头晕,出门时竟撞到了门框上。
“先去看看你夫君怎么回事!我一个人能走回去!”
是阿婆的声音。
李锦闻快步进门,堪堪在白九要跌倒时托住了他。还好她如今力气够大,不然恐怕要和白九一道砸在地上。
她迅速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唤着白九的名字,扶着人往里屋走。
白九意识混沌,模模糊糊看见了想见的人,便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腕。
李锦闻将他扶到床上躺好,看见屋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不由叹声道:“你怎么闲不住?不是让你好生养病么?怎么非要爬起来?”
“娘子……你别生气,也别着急。”白九牵着她的手晃了晃,声音很小。
李锦闻没忍住多说了他一句:“你这是要做什么?还嫌自己不够难受吗?”
白九眉头皱得很紧,也不知是不是身上不舒服,李锦闻要起身,却被他抓着手腕不放。她静静看了一眼白九抓着自己的手,没说话,掰开了他收紧的五指。
白九的目光始终追逐着她,心里像被一根根小刺扎过一般,密密麻麻地疼。李锦闻一眼没多看他,径直走进了外间。
他直觉李锦闻不太高兴,好像是有一点生气的,可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明明他把家中一切都收拾得很干净,明明从前他做好一件事都能得到李锦闻的夸奖。
可是今日的李锦闻一句话没多说,看上去还很不想理他。
哪里出了问题呢?白九哀哀地想。
他眼眶里一阵酸,视线也朦胧起来。
李锦闻折返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木盒。
“委屈了?”她淡声问,随后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打开,将里面的盘子一个个摆出来。
白九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李锦闻分别盛了两份饭菜,本想叫白九来吃,一回头却见对方眼眶红了,两滴清泪正从他眼角滑落。
都哭成这样了还怎么吃饭。李锦闻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下碗筷,坐到了床沿上。
“别哭了,午饭再不吃,一会儿又要晕了。”
白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幽怨:“娘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李锦闻:“瞎想什么呢?我做什么了,总让你以为我要抛弃你?”
白九向来没有安全感,从前没事的时候,就总要找时机问她一句是不是后悔成婚了。自从生病以来,他更是变本加厉,几乎是每日都在害怕会不会被抛弃。夜里李锦闻起身关窗,他醒来发现她不在身边,都要追出来确认。
李锦闻有意杀一杀他这股子没由来的不安。
白九轻声解释道:“你说午时之前回来的,我等了好久,有些着急,想出去找找娘子。”
李锦闻此时觉得这白九实在不大聪明,语气不失几分揶揄:“所以就差点在门口摔晕了?”
白九的眼圈顿时更红了:“娘子,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没说你没用。病的都站不稳了,还能把家里弄得这么干净。哪里没用了?”
李锦闻在讽刺他,她还是没消气。
她眸光深邃地瞧着他,眼皮一眨不眨,这是白九最怕的那种眼神,可他却忽然福至心灵。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用袖子一抹,擦干了眼泪,对李锦闻说:“娘子,我好好吃饭,再也不乱动了。”
李锦闻给她倒了一盏茶,白九乖乖喝下,她才将盛好的饭菜递给他,白九埋头吃起来。
“我去给阿婆送饭,你慢慢吃。”
白九短暂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李锦闻起身出门,才又继续吃饭。
李锦闻回来的时候,白九的碗里已经下去了一半的饭菜。她歉然道:“我做饭不好吃,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白九摇了摇头,也很愧疚:“是我给娘子添麻烦了,害得娘子不能上值。”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你我不是夫妻吗?我跟你说过的,夫妻一体,若是斤斤计较,慢慢就生分了。”
白九此刻很乖,情绪好像也已经稳定下来,至少能听得进去李锦闻讲道理。
“嗯,都听娘子的。”
“我今日去书院,和悦舒多聊了几句,她听说你病了,送了我一些药,晚上我熬给你吃,至少会比前些日子用的那些管用点。”李锦闻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才开始解释今日回家晚的缘由,“悦舒怕我忙碌,所以特地留我到饭点,这样就能给你们捎一顿好点的餐饭。”
“回来的路上,林中不知为何传出了虎啸,我急匆匆往回走,却撞上了阿婆。她老人家自个儿进了林子,我很后怕,慢悠悠扶着她回来的,这才误了时辰。”
白九听着她的叙述,心里明白,李锦闻听见的虎啸多半来自化为原型出去觅食的阿婆。而阿婆可能是看见李锦闻回来,匆匆变回人形却来不及赶回家,才正好被李锦闻在半路上碰见了。
他满是病容的脸上溢出一个笑:“今日是我多心,以后都不会了。”
李锦闻总觉得他此话半真半假,白九下次估计也不会改,不过她还是应了一声“好”。
态度不错,以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