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赵语君眉头紧皱,“我似乎只能捕捉到微弱的毒气。”
“什么毒气?”萧时雍是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毒素的。
赵语君问向万卯:“陛下暗病复发时可曾用过香椿或蘑菇?”
萧时雍和万卯对视,眼中皆有疑惑。
万卯如实告知:“奴记着刚入秋时,陛下头风发作,有吃过香椿豆腐。”
皇帝的膳食确实被动了手脚,赵语君道:“香椿、蘑菇、鸭肉、鲤鱼一类均属发物,病时食用很可能将旧疾转为不治之症。”
万卯吓得跪地。
“万万不敢啊,这都是按照袁太医的医嘱来做的,每一道食材都是奴亲自查验过才送到皇帝嘴边的。”
“如何会有问题!”
万卯哆哆嗦嗦地看向二人。
“那就是人有问题了。”
赵语君冷言道。
这副模样,萧时雍总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
万卯偷偷望向皇帝,只见他忽然一笑。
“政君姑娘你坐下吧,应是万卯记错了。”
地上的万卯汗如雨下却又冷得发颤。
萧时雍又道:“朕不曾记得入秋时吃过香椿豆腐。”
他坐着将万卯虚扶起,“你忘了?朕记得你最爱吃豆腐,肯定用了香椿,所以记混了。”
万卯神色慌张,但也不敢多嘴。
皇帝自己又夹了几块羊肉放入口中。
“陛下。”
赵语君和万卯异口同声,试图劝阻。
萧时雍却自顾自吃了起来:“无事无事,朕吃习惯了。”临了又喝下几口甘草水。
赵语君虽觉得怪的,但皇帝既然这样说了,即使是真有问题应该也不会去追究,那她也就不多言,只要不让皇帝因此而死就没事。
抱着这种心态,赵语君从晚秋到入冬,她不再固定着时辰和次数,而是按照皇帝的状况进宫。
赵语君也在皇宫看到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宫人们在未央殿侧面的灶口处焚烧木炭,热量经过地道渐渐蔓延开来。
“政君姑娘,外头冷,进来吧。”
赵语君趁着给皇帝煮药的空隙在未央宫的前廊赏雪。
萧时雍不知何时披着鹤氅出来。
“陛下,您还是少经风雪为好。”
“今日太傅领着太子来,等一等无甚大碍。”
万卯冒着风雪带太子和太傅前来。
赵语君有些眼色地留在外头。
直到雪停,太子他们二人离开,赵语君才进内殿。
万卯和皇帝在闲聊。
“昨日薛家子去开封府状告继母柴氏侵吞薛家家产。”万卯在看着炉子烹茶。
“薛家?”
“前任尚书左丞薛重的那个薛家。”
皇帝喝了一口热茶,“薛重的父亲为两朝元老,朝廷理应善待他的后人,皇长此前下诏告诫过薛家子莫打家产的主意,这为何竟被继母吞了去?”
万卯也道奇怪,“那柴氏胆子未免忒大。”
萧时雍见赵语君进来,他与万卯结束这个话题,准备让赵语君号脉。
“薛家世代为官,让皇长好生定夺,万不能真叫旁人觊觎了去。”
“陛下,长公主会上心的。”
屋内升了地暖,萧时雍的脸难得出现些许红润。
看起来皇上状态不错,赵语君便从药箱中翻出一小坛米酒来。
“这是何物?”萧时雍好奇。
“臣想着皇上的身体越发康健,便从外面带了坛酒煮给陛下尝尝。”
万卯接过来,去炉边烧起。
这酒是都曲院的,宫里就有,只是皇上平日里并不能沾染。
赵语君今日带来就想让皇帝尝一尝。
“陛下,此酒已在殿外查验过,并无问题。”
“政君姑娘有心了。”
三炷香左右的时间,两碗热腾腾的米酒便被端了过来。
万卯将托盘放下,先是给赵语君递了一碗,又端起另一碗伺候皇帝喝下。
这是清米酒,赵语君是听周凛说他费了好大得劲才将浊米酒改良。
此酒口感轻盈,酒体清澈透明,不似浊米酒口感醇厚饱满,但没有米浆沉淀,已成了当下贵人们会客首选。
萧时雍尝了第一口,一股纯粹的米香与酒酿的清甜翻涌而出。
“这真是米酒的味道?”
万卯笑道:“陛下这就不知了,此酒自入冬后就面世,可谓千金难买。”
“政君姑娘一定破费了。”
萧时雍一会儿就喝完了,还想让万卯再盛一碗时,被赵语君阻止。
“陛下尝一回就够了,不宜多用。”
萧时雍见被发现,他反而怪万卯为何还要给他盛。
万卯欲哭无泪,只能认下这口锅。
赵语君是看着余下的米酒被赐给换班的小太监小宫女才出宫的。
萧时雍确认赵语君真的离开,他问万卯可还有剩。
万卯摇头。
“陛下,政君姑娘说过不宜多饮,您就别为难奴了。”
萧时雍身上有了些力气,他轻踹万卯一脚。
“那你可知这酒出自哪里?”
万卯回道:“此为司农寺丞周凛独创,是整个汴京城最受捧的酒。”
“那你明日出去买些来。”
“陛下......”
“别让政君姑娘知晓不就好了?”萧时雍唇口轻启,蛊惑道。
“老奴不能这样做啊,陛下。”万卯磕头,说什么他都不敢冒险。
萧时雍沉默。
万卯以为萧时雍放弃了,便笑嘻嘻地爬起来问皇上晚膳想吃什么。
萧时雍依旧沉默。
万卯起初不以为意,照例传膳。
直到萧时雍又同之前一样需要万卯求着用膳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必须满足到陛下才行。
结果萧时雍又不满意了。
“你将那周凛召进宫来,亲自酿给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