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褚温放不下手中的活计,屏官便先他一步去问。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赵语君刚走几步就见屏官追了过来,她快速解释道:“我带虞尚书去医馆,你且留下同周凛说一声。”
虞韶被赵语君背在身后,走路时很颠簸,腹部疼痛却也因此缓和了些。
“赵姑娘,多谢。”
“虞尚书莫强撑谢我,都是女子,这种事理应互相帮衬。”
屏官回到周褚温身旁,告知小姐背着尚书令去了医馆。
周褚温了然,应是虞尚书腹痛,他下意识替换成了痛经一词。
此时的虞韶已经被赵语君带到最近的王门针灸科内,赵语君气喘吁吁地同大夫喊了声,“虞尚书腹痛难忍,还请提供一张床榻。”
大夫听清是谁,连忙出来道:“尚书令大人?快里面去。”
赵语君背上一轻,站着叉会儿腰接着又跟了进去。
虞韶终于躺上病榻,她已经疼得神志不清,嘴唇发白。
赵语君让大夫先针灸止痛,自己则在一边同大夫说虞韶的情况。
“虞尚书是平日太过操劳,忧思过度下贪凉解累,这才导致腹痛难忍。”
大夫一边针灸一边点头,“尚书令大人每月都会来一趟,回回叮嘱注意身体,她也只道照做了。”
容宝芝同容宝宁也追了进来,赵语君借用医馆的笔墨写下注意事项交给容宝芝。
“待虞尚书醒来便告知她务必照此方调理,莫当儿戏。”
容宝芝谢过,看着脸色苍白的虞韶叹了口气:“韶君从小就爱逞强,不顾惜身体,为官后愈发严重。她曾同我说过,自己的月事来得不稳当,看了很多大夫效果微乎其微。”
赵语君眉目皱起,“待虞尚书好些后,可来我府上再仔细瞧瞧。”
容宝芝道:“我会同她说的。”
赵语君告辞后,去酒摊带屏官回家。
王茹就在府中前厅等着她们,见二人踏入门槛,便笑着上前问道:“闺女今日可有收获?”
赵语君有些颓靡地摇头。
屏官回:“小姐同我在姑爷那帮了一天的忙,没问到什么有用的,只是尚书令大人晕倒,小姐带她去瞧了大夫。”
“便没了?”王茹看向二人。
“没了。”屏官答。
晚膳过后,赵语君回到屋内,伏衣捧着一本关于祝由十三科的医书找到赵语君。
“小姐,书中有一处伏衣不太明白,方便解惑否?”
赵语君伸手说道:“我看看。”
伏衣跪坐于一旁,等待着赵语君的授读。
“这里若加味牛黄,你觉得会怎样?”赵语君指着一道符旁的注解。
“已增了麝香,再添牛黄......”伏衣喃喃细语,而后恍然大悟,“可治恶疮!”
赵语君笑了笑,她将书还给伏衣,“聪明。”
伏衣腼腆一笑,“是小姐教得好。”
想起三二月事到了,伏衣提道:“昨日三二头回来了葵水,我本以为她会被吓住,哪想有小姐平日言传身教,她竟自个儿早早准备了月事带。”
赵语君则问:“她找你把脉看了没?”
“看了,脉象平稳,她身体结实得很,没觉着疼。”
“那便好,不过还是要告诉她仔细呵护身子,不然可有得受。”
“记着呢,三二她不傻。”伏衣捧着书起身说道,“小姐,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再唤我。”
赵语君手托下巴点头,拿着毛笔一下一下地敲着案桌。
回想父亲那日为难的表情,方才她还是让虞尚书过几日来家中看病。
虞韶虽是长公主的人,但父亲就算再不愿也不会将一品尚书令拒之门外。
哎!
真不知到时该怎么应对才好。
“夫人,小姐在屋里呢。”门外又响起伏衣的声音:
赵语君起身,见母亲手中拿着东西进来,面带笑容。
“何事叫母亲这般开心?”
王茹没回,只是将地契举在赵语君面前,说道:“你看。”
赵语君仔细地看了上面的字,顿时喜笑颜开:“娘,你这是那里搞到的?”
王茹对她说:“你既想开饭馆,我就和你爹商量,把永平的商铺地皮和货物什么的都清点一番,腾出不必要的开支,余下的钱财便给你盘了间汴京的大铺子。”
王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赵语君接过地契,她靠在王茹肩头,感激道:“娘,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王茹却反驳:“你是我生的,母子之间何谈帮忙。”
赵语君想到另外三个同母异父的姊妹。
母亲对刘家的哥哥姐姐毋庸置疑也是疼爱的,但她得到的远比他们要多得多。
况且刘家二姐常年生病,就连外出都是奢侈。
赵语君眼眸颤了颤,更加坚定了继续精进医术为二姐治病的想法。
*
左丞薛重自杀一事愈演愈烈,竟有人传言其中定有某些权贵手笔,为的就是争权夺利。
萧宜璋不得不命谏议大夫平息此事,以安民心。
平日里她忙于政务,常常疲惫不堪。
有太监为讨好长公主,特意将都曲院的新酒送上案前。
萧宜璋饮下后,觉着回甘微辣,与以往的酒大不相同。
太监殷勤道:“这是都曲院酿的新酒,如今在汴京极受追捧。”
“看来今年国库又能多一项收入。”
萧宜璋又问道:“这是谁酿出来的?”
太监回:“都曲院刚来不久的一个小官,名叫周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