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樾想将袁太医拽开,又怕因此耽误皇帝的病情,便硬生生地忍耐下来,站在一旁盯着。
“长公主驾到——”
萧宜璋听闻皇帝复病也来到未央宫。
“昨日不是说医好了嘛?”
萧宜璋丝毫没有弟弟复病的焦灼。
万卯起身迎接,又解释:“洛太医昨日临走前说皇上体内残毒需今日刮清,便可彻底不留。”
“但今早发现......洛太医上吊自杀了。”
萧宜璋原本淡然的神情一变,由宫女捧着的手忽然回抽,“自杀了啊......”
发觉自己失态明显,萧宜璋又找补道:“那现在余毒可清完了?”
袁太医停下为皇帝诊治的动作,向长公主禀告,“启禀殿下,微臣尽快。”
“那就好。”萧宜璋舒了口气。
想来今早皇帝惊厥只是解离散在体内最后的顽抗。
袁太医将余毒彻底刮清,皇帝重新入睡,这次睡得比之前都要安然。
众人离开未央宫。
吴弋见赵樾出来时满脸阴沉,便问道:“皇上可是好了,怎的未见洛太医?”
“她死了。”
“什么?”吴弋和赵樾的反应一模一样。
昨日洛云衣和赵樾出未央宫时,她说皇帝身上的残毒第二日刮掉就好,要赶快回去将这几日的清毒记录整理一下。
没想到洛云衣突然会死。
赵樾怀疑,是有人杀了她。
*
几日后。
萧时雍终于清醒。
赵樾原本是想告诉他洛太医之死。
吴弋却说现在大家认为洛太医是因为难堪重任,为逃避给皇帝治病才自杀而亡。
赵樾细细斟酌了下,最终没有告诉皇帝他觉得洛云衣死得蹊跷。
他也渐渐明白,这不过就是一场政治博弈,自己根本左右不了。
可是,他必须要找到杀死洛云衣的真凶,以告慰其在天之灵,让她得以瞑目。
就像他回中原的目的一样,接谈老尸骨进京,了却不甘。
......
今日的阳光和煦,赵语君将殿内所有窗户大开,再把吕夫人床上的帷帘卷上去,让吕夫人沐浴着久违的温暖。
赵语君告诉吕昭怜,“哪怕夫人出了月子也要常晒太阳,适当补补钙。”
“何为补钙?”
赵语君解释,“医书上写的,晒太阳可以让骨头更加坚硬。”
说完,赵语君注意到外面出现几个衣衫不净的官员,全身乱糟,不知去往何处。
她打理好一切后,出门招呼来一名小宫女,问那些官员是怎么了。
宫女回道:“这些大官们自宴会那晚就没离开过皇宫,这几日陆陆续续地走了一些,现在是最后一批。”
赵语君惊讶,“竟然能留在皇宫内这么久。”
宫女又说道:“皇上前日的毒解了,今天也清醒过来,长公主便下令放官员们回家去。”
不是刺杀么,怎么还中毒呢。
这话赵语君没问。
可皇帝刚脱离危险,不去查清背后真凶,就这么放人走了,合着皇帝的命这般不值钱?
想到屋里的吕夫人和皇帝是表兄妹关系,赵语君让小宫女离开,自己则回了屋。
赵语君心里有些打鼓,她不确定吕夫人是否听到皇帝中毒的事,讪讪地关了门,回到自己的桌边埋头编写《早产儿注意守则》。
“语君,刚刚你去外面做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和路过的宫女聊聊天。”
“这几天把你憋坏了吧,我好好养身子,争取叫你早日归家。”
“不妨事的夫人,您的身子才要紧,急不得。”
说罢,赵语君松了口气,吕夫人肯定没听到外面的声音。
宫外,水云街。
初七和刘吉刚去监狱送押侏儒阿三,赵樾便传来此案终止的消息。
两人正悠闲地走在街边回去复命。
刘吉问:“侏儒阿三既已抓到,宫里为什么突然说不查了?”
初七说道:“宫里的事谁知道,反正我们听主子的话就好。”
刘吉忽然揽住初七的肩头,贼兮兮道:“等会儿复命后若是无事,咱哥俩去都曲院找周凛买点儿酒喝。”
初七耸开他,冷冷道:“不去。”
刘吉不放弃,追着说:“那周凛酿的酒只是味道好,劲儿又不大,就算是再有任务,喝了也不耽误事。”
初七依旧拒绝,并加快脚步将刘吉甩在身后。
刘吉在后边追着:“真是个闷葫芦,把嘴巴锯开也说不出几句话。”
等二人回去复命后,吴弋便告诉他们:“陛下现在清醒了,长公主下令此事不再追究,阿贵和阿三直接处死便好。”
随后又补充道,“阿樾原本想查洛太医死因,现在也被压了下去。”
“洛太医怎么死了?”刘吉问。
“别管这么多。”吴弋忽然鬼鬼祟祟地让他们凑近些,小声说道:“阿樾现在阴晴不定,谁都不要上赶着找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