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外头同你娘好生说说,叫她放心,你留在这儿,待吕夫人好些了,再回家。”
赵语君道:“谢殿下。”
*
赵樾出了未央宫,便听得张止去护送都承旨家的夫人回府。
赵樾拧眉,“何人命他?”
吴弋环臂,不屑道:“谁敢命令他?自己讨贱呗。”
初七在一旁提醒吴弋不要说得太过。
刘吉却抢先说道:“昨夜吕夫人被吓早产,赵姑娘挺险接生,竟将母子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张止得知赵母独自回府,便自告奋勇护送去了。”
吴弋插嘴道,“这个张止,估计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赵樾眉头越听越紧,“你说谁给产妇接生?”
几人发觉赵樾反应略有不对。
吴弋先反应过来,“就、就赵姑娘啊。”
赵樾加快脚步,语气冰冷又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她人呢?”
“在孙太妃的寝宫。”
几人见赵樾换了个方向,还想跟着,却被赵樾恐吓。
“皇帝遭遇刺杀,被下毒的事可查清?”
几人摇头。
“等我亲自去?”
几人连忙前往慎刑司。
赵樾埋头走去孙太妃寝宫,脚步越来越快,手心不停出汗。
“姓赵,学医,会接生。”
种种迹象表明,她和自己的妈妈非常接近。
他要知道她叫什么,要知道她是不是穿越,要知道......
要知道她是否还记得自己。
而此刻的赵语君,正于寝殿内写下《早产儿注意守则》文章。
她先将纲则列好,准备等会儿补个觉再慢慢完成,毕竟她不会一直在这里照顾吕夫人,总要有人来接手,确保吕夫人和她的孩子能真正脱离死亡。
“赵将军,这是长公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赵语君打着哈欠,听得外面发生吵闹声。
“我来找赵姑娘了解昨日遇险时可见到什么可疑之事。”
宫女还在拦,“将军,赵姑娘昨夜一直在这里,没遇见可疑之事。”
赵樾无奈,他有些鲁莽了,这样不仅见不到她,甚至可能得罪长公主。
赵语君强撑着精神,轻轻起身后,开了个门缝便钻了出去。
她边走边向赵樾示意他不要这么吵闹。
“赵将军,您需要我提供什么直接问便好,只是不能离开这里太远。”
正打算离开的赵樾见到赵语君后,心跳几乎停滞。
明明昨天还见过,为什么今天的反应比之前要大很多。
赵樾迟迟未开口。
“赵将军?赵将军?”
赵语君伸手在赵樾眼前挥了挥。
“赵、姑娘......”
赵语君说道:“这边确实不太方便,将军与我去那边的亭子吧。”
“好。”
二人行至亭下,赵语君开口问道:“赵将军可是需要什么线索,昨夜我一直待在御台下面,若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定竭尽全力。”
赵樾眼神愣愣,他似乎没有听到赵语君说的话。
“赵将军!”赵语君见对方迟迟不语便有了些怒意,“您是否在听?”
赵樾终于回过神来,他耳朵微微泛红,似乎有撒谎被抓包的羞愧。
“在听,在听。”赵樾深呼吸,问道:“赵姑娘,叫什么?”
赵语君觉得自己被耍了,她累了一夜还以为赵将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她,结果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赵樾见此忙解释道:“赵姑娘误会了,只是听闻您母亲出宫回府由我身边的人护送,便想来这边问一下可有需要帮忙的。”
“你不是来问我昨日可看见什么可疑之事了吗?”
“......”
“哦,是、是的。”
赵语君对赵樾说道:“昨晚我和家人躲在白日里拿酒的那棵树下。”
“我的未婚夫......”
“姑娘有未婚夫了?”赵樾脱口而出。
赵语君被打断,她懵懵地说:“是啊。”
是谁?
赵樾将手藏于身侧,死死握着拳。
终是没有开口问她。
“那您未婚夫可是遇见什么事了。”赵樾已经无心在听,他更想知道眼前的女子名姓。
“杂耍开始前,他碰见了那伙人在做上台准备,不小心踢到他们的工具箱,便被刺杀的阿贵掐住了脖子。”
赵语君从昨晚开始,脑中就一直紧绷一根弦,现在说着说着竟也缓和下来,慢慢回想起昨晚周褚温和她说的事情。
“褚温说,那个阿贵靠近他时一身酒气,眼中有藏不住的杀意,还是其中一个特别矮的小个子帮他解围。”
“周褚温?”赵樾没有发觉自己在咬紧牙关。
“将军认识我未婚夫?”赵语君讶然。
赵樾强压下几乎溢出来的激动,追问道:“那赵姑娘全称是?”
赵语君觉得赵樾这人完全不是别人传颂的那般无情勇猛,为何他们每次相见对方都一副奇怪的态度。
但赵语君还是回答了他:“我叫赵语君。”
“砰——”
赵樾起身,不知怎的将石桌子抵碎了。
赵语君吓了一跳,原本就熬了一晚上,这会儿心脏开始猛突。
“赵将军,您这又是怎么了!”赵语君暴躁地问。
“我知道了。”赵樾面带歉意,想扶起赵语君,却被拒绝。
赵樾的手停在半空,心头苦涩。
“您说您未婚夫被阿贵掐住脖子,又被矮个子解围?”赵樾恢复原本淡漠的表情。
“是。”
“可我们清扫的刺客并没有矮个子。”说到这里,赵樾明显意识到真的出现了问题。
赵语君惊讶,“周褚温说他们都是一起的。”
赵樾向赵语君道谢,“赵姑娘辛苦了,我还需赶回去,待您出宫,我必将护送。”
说完,赵樾深深地看了赵语君一眼,又匆忙离开。
赵樾离去后,赵语君的身体便再也压不住困意,直接靠在凉亭睡着了。
赵樾回头看,本以为她会回去,没想到竟累成这样,心口坠疼,而后拦住路边的宫女让她帮忙照顾一下。
宫女见他走过来被吓了一跳,结果是让自己照顾凉亭下的女子,心中不免疑惑。
而赵樾,心中的喜悦与发现线索的凝重互相碰撞,致使他行走起来带起一阵风,直到慎刑司才敛去神态。
他似乎,找到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