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萧宜璋离开往紫宸殿去。
“产妇快要失去意识了!”
赵语君从账内钻出大喊。
太医院一大半的人都去了皇帝寝宫,剩下有生产经验的又寥寥无几,此刻几个御医听到赵语君的话竟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作好。
赵语君无奈,她不能等这些御医自己反应过来,孕妇生产一直是争分夺秒,再拖下去要出人命。
“先找两根粗/长的木棍来,再架着桌子将吕夫人抬到距离最近的寝殿。”
忽然要木棍来,他们也没有头绪。
“我这里有。”
赵语君抬头望去就看到周褚温两只手都拿着木棍,身后是一辆运酒的推车。
周褚温走上前解释道:“有公公叫我同他去,我正巧路过这边,便听得你要木棍。”
有一年纪不大的年轻御医拿过,又扯下自己身上的布料,很快就将两根棍子交叉绑起来。
赵语君出了帘帐,让大家抬起桌腿,将木棍垫在桌面下。
“绑紧些。”
周褚温给了木棍后未做停留,跟着太监离开。
一切就绪,赵语君拉住虞韶,“虞尚书,麻烦去最近的寝殿叫人烧热水,要一直烧不能停。”
“好,我马上就去。”
现已入夜,几人抬着桌子前往寝宫。
赵语君第一次在古代接生,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急迫感,脚步匆匆,时不时将头伸进帘帐内观察吕昭怜的状态。
吕昭怜在颠簸中悠悠转醒,眉头皱起,痛得忍不住流汗。
赵语君安抚道:“吕夫人,再坚持一下,攒些力气,待会儿就可以顺利生产了。”
吕昭怜的肚子很痛,受惊后本就有些脱力,现下又要攒力气。
“到了,前面是孙太妃的住处。”
虞韶比赵语君几人先到,她吩咐好宫人去烧热水后就站在寝宫外等着。
“公主府的女医马上就来,先稳住吕夫人。”
“来不及了!”赵语君斩钉截铁,“我先帮吕夫人生产,再耽误时间恐怕一尸两命!”
虞韶愣了一下,嘴巴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赵语君并未看到虞韶的反应,她进入屋内,帮着将吕夫人移到床榻上。
“门窗关紧,不要进风,所有灯都要点上。”
“铜镜,去多找几个铜镜来。”
御医问道:“要铜镜干什么?”
“光线太暗!”
屋外的虞韶听后立马往外跑,寻找铜镜。
屋内,吕昭怜有气无力地叫喊。
年轻御医额头冒汗,他说道:“胎儿没有反应。”
赵语君手搓热巾的手顿住,随后叫道:“剖开!”
“剖开?”
屋内的御医惊愕。
赵语君并未理会。
她先将手泡进酒中,而后在烛火上烤一圈,对边上的人报出需要用到的生产工具。
“人工破水。”
赵语君双手没有停歇的余地。
随后去找麻沸散。
同时对其中一人道:“你,手转胎位会吧?”
那人愣愣地点点头:“会、会......”
“快去。”
屋外又出现动静。
有留外的女眷说道:“虞尚书,里面吕夫人没声音啊。”
几名女子拿着铜镜进去。
“谁让你们随便进来的?”赵语君语气不善。
虞韶站在外面说道:“这都是公主的人,姑娘放心用。公主传话,望吕夫人性命无虞。”
言下之意是,保大。
而吕昭怜已然有昏死之相。
“产钳!”
有御医老老实实递过钳子去。
其他进来帮忙的女医被赵语君安排不停地烧换热水,然而布却用完了。
一条带血的布被递到赵语君面前。
“新的棉布!”
“用、用完了。”
“再用沸水煮,不要停,产妇用的东西不能重复利用。”
有人一边端着热水盆一边嘟囔,“一直都是反复使的,反正都是给一个人用。”
赵语君听到了,但她坚持只接沸水烫过的布。
古人的卫生意识缺乏,很多产妇都是死于卫生感染,即使是产后活下来,也可能在没出月子就感染而亡。
更可怕的是,一般极少有早产的胎儿平安降生。
夜已过半,漆黑的外面,女眷们撑不住都去了景福宫,独独留下虞韶一人在外听得鸡鸣。
景福宫的家眷需得等公主放朝臣出才能随同离宫,而朝臣要离宫须得等待排查结果。
萧时雍于未央宫还未入睡,他神志不清地睁着眼睛,榻前跪着整个太医院的人。
赵樾立于床侧,冷眸扫过一片。
“换。”
又一太医跪爬上前为皇帝诊脉。
随即放下手朝赵樾磕头。
“再换。”
太医试图辩解,“将军,皇上只是惊吓过度,并未中毒!”
吴弋上前踢了一脚,“换下一个了,还在这嘴硬耽误事儿。”
“将军,让臣下试试。”
其余太医将头埋得极低,恨不得轮不到自己,竟还有头铁的。
只见长相英气的女医大着胆子上前。
赵樾挑眉,嘴角微微弯起。
“就你。”
洛云衣跪坐于龙榻前,伸手把脉。
久到一炷香的时间,吴弋忍不住打了哈欠。
只听干脆清悦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皇上中的是解离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