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贞失笑,“怎么,不觉得丢人?”
贾瑀这暴脾气,“这哪里丢人,你这也……这也太牛了!这简直是打了诸多无能先生的脸!”
赵安贞笑容顿时就垮了下来,“你这种让我出门被打的话再让我听见,抄书再加时。”
贾瑀瞬间就成了恹恹的状态,“不当人子。”
“老师,您真的太厉害了,难怪您这么相信我们可以科举。”贾莜星星眼地望着赵安贞,这简直是他学习的最大动力。
贾珹更是当场给赵安贞这个老师来了套谄媚献言全家桶,看得赵安贞愈发觉得贾珹太有佞臣的天资了。
五个学生的态度,再直白不过。
若是一开始就知道赵安贞是奴仆出身,他们定然看不起,有所轻视。
可相处这么久了,赵安贞以学识和教学能力把他们给压服了,又有探春和贾环这两个堂弟(小叔)堂妹(小姑)作为血缘的纽带,那就只会让他们关系更为亲密。
就像贾芍,现在老师老师的叫得不知多欢,找他的说法,“算起来,我跟叔辈的你们三都叫小舅爷老师,我不就是长辈分了吗!”
不得不说,贾芍真是一个天才。
赵安贞见状,心下满意,但凡有一个有所迟疑,对他出身芥蒂,他就能直接将人逐出师门。
他只是来做任务,又不是来受气的。
只是这厢师徒和乐,院门口却有人鬼鬼祟祟。
最先说分赵安贞一半家产的商人吕鑫,趁着人多离开的时候,混迹其中,偷摸返了回来。
他没有要求赵安贞一定要收下他的儿子,只恳求给他儿子一个应试学生的机会。
“令郎已是童生,我这五个学生,如今也不过刚过府试,还没有去验证验证我的院试经验,您确定要赌吗?”
在外是大老板吕鑫闻言,却是笑了,“我是商人,最不怕赌。”
别人或许会介意儿子的老师是奴仆出身,他却不介意,不仅不介意,甚至高兴。若非这先生是奴仆出身,这样有应考技巧教学的先生,哪里轮得到他来求?
何况奴仆出身,那也是之前,人家的姐姐嫁的是荣国府的老爷,还生下了一双儿女,就这关系,他看到了还不去抓住,那都是他蠢!
赵安贞也不在意吕鑫有多少心思,常年不中秀才的人,在他手中就考上了秀才,这名头,的确不错,不过还是那句话,要看人。
“吕老板应该知道,院试时间近在咫尺,如果我收了他,今年的院试我大概率不会让他下场,若吕老板能接受,明日正午飘香楼里见吧。”
在酒楼中见,就当吃饭,就算不成,也不至于让人学生丢了面。
吕老板没有任何犹豫,连连答应,生怕赵安贞反悔。
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差这一年吗?能有个好老师给儿子讲授技巧,比什么都好。
在吕老板走后,赵安贞对着要闹腾着跟着他去的几个小家伙直接道,“你们去干什么?不像话。府试结束紧跟着就是院试,明日我给你们留题,自己做题去,我回来检查。”
第二天,在几个学生的翘首以盼中,赵安贞一个人出门,两个人回来。
五个学生不得不齐心表示,他们现在是已经通过考核的内门徒弟,另一个只是带艺拜师的外门学生,名分不能乱套。
这是还记得林家一双儿女占据了大师姐和二师兄的名头,赵安贞说他们只是记名弟子的话呢。
对此,二十三岁“高龄”的外门师弟吕舟河并没有一丝意见,还一来就被赵安贞发布了给几个师兄改卷的任务。
同样是给同门挑错,吕舟河就能将错处挑出的同时,说得委婉,让人生不起不满来,没多久就把跳得最凶的贾芍五师兄给哄得一愣一愣的。
赵安贞见状,再次肯定这个这个徒弟是完全有能力考上秀才的,所以为什么近些年写的文章就越来越僵硬死板,越来越瞻前顾后呢?
其实赵安贞确定收吕舟河这个弟子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现在吕舟河站在考场外,评判他人卷子的游刃有余,只是因为吕舟河早年灵气十足的文章。
吕老板这个亲爹,将吕舟河的所有文章课业都收着,早年被夸赞过的文章,更是全部拿了出来给吕舟河增加筹码。
但赵安贞观察到,吕老板越是如此,吕舟河越是紧绷,幼年吕舟河的聪慧让吕老板欣喜异常,常年下来,吕老板对吕舟河的期望太大了,整个家族跨越阶级的期望,都压在了吕舟河一个人的肩膀上。
这段时间,不用院试的吕舟河明明可以休息,但仍每天抱着书啃,主动求学,态度之端正自觉,让五个纨绔出身的师兄都有些羞愧了起来。
再想起吕老板的哭诉,吕舟河每次考前都要病一场,为此怀疑自家拜文曲星时间姿势不对。赵安贞再次确定,新弟子和他前面几个学生完全不同,不能采取一样的教学模式。
“舟河。”
“学生在!”这谦恭的模样,和从小当小祖宗模样的贾芍,完全是两个极端。
“趁着阿珣他们几个模拟考,走,为师带你出去玩儿!”
吕舟河:?
“老师,这不好吧?”哪儿有老师拉着学生去玩儿的?而且要让他那几个师兄知道了,尤其是小师兄,那还不得翻天了,有得重新哄?
赵安贞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有什么不好的,我教他们之前还和他们磨合了一个月呢,我们可不得去外面玩玩儿才熟得起来,才能了解以何种方式教你?这叫因材施教!”
真老实人吕舟河:“是这样吗?”确定不是糊弄他的?
赵安贞不容置疑地拉着他就走,“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