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套自动掉落,露出锋利的刀身。
下一秒,耳边是男人温柔而缓慢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扭曲而失真:“我说过了,死亡是一件很快的事情——”
你的右手手腕不受控制地翻转,刀尖对准了你自己。
你想松手,松不开,下意识往后一退,后背撞到冰冷的怀抱。
再次出现在你身后的男人抱住你,阴寒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将你包裹。
他用手臂勒住你的腰,让你在他的怀里动弹不得,又抬起另一条手臂,裹住你握刀的手,将刀尖干脆利落地推移到你的脖颈边。
沈献低头,将脸颊抵在你脸侧,轻声说:“嘉芮,这把刀不锋利,如果没有直接切断你的气管和动脉,你需要挣扎很长时间才能结束,你最好不要动。”
刀锋抵上你的颈侧,细密的刺痛泛起。
突然某个角落里传来铜钱和铜铃撞击的声响,就在这时,上方忽然掉下来许多沾满朱砂的铜钱,接连砸在沈献身上。
他后退两步坐回沙发上。
你正想逃开,却没想到沈献竟然还有力气。他伸手将你拉进怀里,恶狠狠地掐着你的脖子,让你骑坐在他身上,低头和你接吻。
冰冷的舌尖钻入你口中,寒气钻入你的肺腑,你浑身的温度都要被他吸走,手脚无力。
随后你听见他问:“为什么不跟我走?”
你定定看着他,声音颤抖:“我说了,我要活着。”
沈献对上你的眼神,钳制你的动作停下。
刘锡趁机大喝一声:“用刀扎他!”
你骑在他身上,举起水果刀,狠狠扎向他的身体。
第一刀下去,刀尖刺破皮肉的感觉一路递到你掌心,你的手抖得厉害。
沈献没有动,琥珀色的眼珠盯着你看,苍白俊秀的脸颊上沾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你机械地再次举刀,向他身上扎去。
面前明明是个死人,可却刀刀见血。
猩红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你的脸上,顺着你的脸颊往下流淌。
和血液混在一起的还有你的泪水。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但这也情有可原,毕竟是你第一次动手杀人。
——不,你其实没有杀人。
沈献已经死了。
他是故意的,他把他的死亡赤裸裸地展现给你,让你看看你做了多么恶毒的事情,也许你的眼泪只是因为恐惧。
“不是如你所愿了么?现在又哭什么呢?在后悔或者愧疚吗?”
沈献忽然微笑,抬手抚摸你沾血的脸庞。
他靠近你的耳畔用,语调轻而阴冷:“送我去死,你是想让本该淌着我的血的孩子叫谁爸爸呢?我是不是该给你打上什么标记.......”
你举起刀,扎入他的眉心。
镜面碎裂,莲灯熄灭。
沙发上的人已经无影无踪。
室内空气回暖,变成了正常的温度,灯光也再次亮起,你身上的血迹也尽数消失。
你恍惚地看着这一切。
如果不是散落一地的碎镜片,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仿佛只是幻觉。
刘锡神情严肃地从角落里走出来,盯着沙发看了几秒,说:“比我想得要严重。他活着的时候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吧?人死后的怨气也和本身的脾气有关,他能从海市一路跟你来到这里,除了因为你当时状态低靡,阳气太弱,也和他生前的性格有关......
“好在是结束了,开始超度吧。”
他动作利索地从包里拿出黄纸和香支,在客厅的桌上摆了个简单的祭台,又将用红绳串起的铜钱和铃铛挂在了桌边,点燃黄纸,开始念诵超度的经文。
你缓缓坐在单人沙发上,终于能够喘息。
等这件事结束,你得好好睡个觉,回头跟何叶和老板都道个歉。这事儿闹了太久,本该由你处理的工作全部都堆到了何叶手上。
对了,冰箱里的啤酒也喝完了,该补一些,明天去趟超市吧。
刘锡的诵经声悠长而沉厚,你靠在沙发上,疲倦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闭上眼,身体放松。
忽然,你感觉鼻尖下温温热热的。
睁开眼,抬手一抹,手上全是血。
滴滴答答的鲜血从你鼻腔冒出,持续不断地往下流。
沾在沙发上,地面上,与刚才你捅向沈献时喷溅的血迹重叠在一起。
你感到头晕。
刘锡诵经的声音停了。他大叫你的名字——
“宋小姐——”
“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