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芙疏耳力不弱,两人说的话一字不落被她捕捉。
“老大,这人来路不明,别是哪个大能养的灵兽叫咱们遇上了,别跟她纠缠,赶紧让她把咱兄弟放了速速登山,去晚了怕是连口汤都分不着,到时候咱们修为大增,再好好收拾她。”
领头气得龇牙咧嘴,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他身侧人拍着他胸口给他顺气,他这才不情不愿放话:“小娘们放了我弟兄,我暂且饶了你!”
荀芙疏冷冷扫他一眼,骇得他话音刚落险闪了舌头,但旋即又色厉内荏挺起胸膛挥动手中的刀,以做威呵。
荀芙疏略一思忖,到底还是顺势把压着的人往前一推,放了手,视线再次向登山路看去。
方才她还以为此处是在魔域,对周遭过于浓厚的灵气并没起疑。
自百年前天下浩劫平定,人界魔域的划分越来越明确,原本混搅在一处的灵气与魔气也随之分开,人界灵力更纯澈充盈,魔域魔气更浓郁放肆。
但毕竟都身处三界之内,有混杂很正常,人界修士常有除魔时攻入魔域的,现在的年轻修士又笨又轴,可比不上她当年那批修士懂变通,到了魔域一言不合就动手,没少留下灵气在魔域乱窜。
可若此处是人界,有这样浓郁的魔气可就坏了,凡人脆弱,人界的草木亦然,在干净的地界待多了,哪里受得住这样重的魔气侵扰?
荀芙疏神色凝重,毕竟和离还没办完,她还顶着魔后的头衔,这事她必须管。
看着眼前几人似是早就有所图谋般上山,她只得将所有的疑问先放下,赶紧跟上去。
但越向上走,荀芙疏越能感受到周遭有术法涌动。
直到登上山顶,视野开阔,相对平坦的山顶却乌泱泱都是人,各个手持兵器,还随时准备向前冲。
有人似鼓气般叫嚣:“杀了他!他浑身都是宝,管着得血得肉都不亏!”
兵器相接声、受伤痛呼声,接二连三往耳中钻。
直到一股至纯的灵力向四周攻击,范围之广,最前的人被掀翻倒地,再往后的人被逼退了好几步,站在荀芙疏身前不远处的几个还算激灵,当即俯身趴在地上躲避。
荀芙疏神色一凛,后退一步,周身魔气引动,准备将这一招接下。
可这灵力逼至她身前时,却似化作柔顺的清风、软绵的雨露,像讨好又像归顺,拂过她的面颊掠动她的衣角。
然后,她全须全尾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发生。
而那灵气绕过她后,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凛冽,周遭的树木生生折断倒塌。
眼前阻碍着的人被清除得或倒地或躲避,荀芙疏的视线畅通无阻地直落在被围攻的高大身影上。
她瞳眸震颤,即便她再不想承认,也只一眼就认出那人是周身染血的人是谁。
嵇御沐。
他怎么也在这?
荀芙疏心口属于嵇御沐的半颗心似感受到了它原本的主人,引动远处人的胸膛,同属一脉的心脏同声呼应、同气相求,在明显的牵扯之感下齐齐跳动。
嵇御沐透着寒意的瞳眸因这怪异的感觉颤动两下,似有所感般僵硬抬起头,直直与荀芙疏对视。
荀芙疏很生气。
荀芙疏气得心都快炸了。
一转眼的功夫没见,他怎么给自己伤成这个样子?
他怎么敢给自己伤成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