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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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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红袍配皮革腰带挂着配有剑和鞘的侍从进入大殿两侧,氛围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没多久,受邀的宾客从这层楼其他地方踱步到了这间大厅。

屏风后的小管事们小声嗡嗡议论着外面来了哪几位公侯伯爵伯爵,其中有些人又身兼枢密院大臣。

引座官按照爵位头衔从低到高把人引进来领到座位旁边。

整套流程都是高度仪式化,标准化的。

奥菲莉亚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些贵族在大厅交相辉映的烛火下走秀。

男士大多穿一种立领的密扣开襟长袍,袍边有的垂到脚面,有的盖过小腿,袖子都是宽袖,两袖从肘部开口,袖宽有一臂长,多是用深红深蓝的丝绒或织锦布料,袍子外面围了一圈腰带,挂着琳琅满目的配饰,看起来像一颗颗圣诞树。

这个国家的王室在日常场合穿黑,在祭祀场合穿白,所以等到只剩最前面两个座位空着,守门的侍从们高声呼喊一声,穿着一身黑,裙尾拖曳在地上的伊丽莎白公主才在陪伴贵妇帕奇子爵夫人的陪伴下缓缓走入大厅内。

等公主刚坐下,门口的侍从还没准备好,大门就从外面被负责开门的人拉开。

奥菲莉亚眯眼去瞧王太子的影子,她在纪录片里看饰演太子的人是个啤酒肚小胖子,心里万分祈祷,如果太子真的长着如此尊容,那她就失去一切奋斗的动力和目标,躺平等着被赐死算了。

等到人影经过大厅中间,奥菲莉亚死死凝视着,过了半晌才松一口气。

虽然看不到脸,但看身形来说,太子长着一头短棕发,看起来与规格最高的礼器灯架差不多高,奥菲莉亚比那灯架要矮上一个头还不止,他人也并不是个胖墩。

克莱门斯穿着与其他人差不多款式穿丝绒质地的黑袍,袍边用金线绣了一条纹样,腰间系着金带,整个人都被金带勾勒成倒三角,笔直的袍角随着他的脚步一起一伏。

他走到上位在空置王座前的那把椅子坐下,视线面对着席下众人,与几位枢密院大臣客套了几句。

这次宴会规格并不高,都是关系好,看起来是一党的人自己聚餐,并没有那么拘束。

不一会儿,宫廷乐师和伊丽莎白公主特意从宫外请来的假面哑剧演员和侏儒演员就在上菜的间隙做起了滑稽表演。

“难为你今早才从鹿苑回来,现在还要花时间过来一趟,国王陛下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

伊丽莎白公主扭头对大侄子明知故问。

克莱门斯知道他现在不能给姑妈一个准话,垂首思索再三说道:“虽然同在鹿苑,但他在金枫湖小行宫独居了一个月,就没出来过,不知道病情如何。”

“原来是这样,哎,真希望他能身体康健。”公主感叹道。

跟着去鹿苑是习俗,克莱门斯不是去打猎的,在温瑟城堡这个大行宫里住着。

他一边带公侯伯爵家的孩子看各个郡上来的公共文书,随时等待消息,鹿苑里的仆人连一只鹿都没机会放出来。

伊丽莎白公主也知道国王没出来,他连女伯爵都没召见伴驾,可想是动了真格的了。

事情起因在卢科兹伯爵身上,打胜仗是加官进爵的好事,偏巧有人在凯旋之前向国王上密信通报了卢科兹伯爵之在前线与敌人私下谈判的事情。

这事情直到十天前才有人偷偷通报给伊丽莎白公主知道,她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国王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召见女伯爵了。

她当时便有些心急,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趁着今日来找她亲家交换信息。

原本还以为儿媳妇的事情有隔阂,现在却都因为这个事儿不提那么多了。

卢科兹伯爵本以为这一次他能代替莫尔森公爵这个首席枢密院大臣,现在也如鲠在喉。

克莱门斯看姑妈不再问什么,也就干脆开始动用餐具,摆出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公主会意,也不会再开口问了。

不用想,伊丽莎白公主也知道消息肯定是王后或者王太后那边的人放出来的,可她并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王太后出自科尔曼南方,大半的南方贵族都是她和她哥哥的拥趸,谁都有可能。

况且卢科兹伯爵刚才跟她密谈的时候坦然承认了他确实跟人接触过,但绝对没有秘密谈判,更没有放走过什么人。

他为此说出来的理由,伊丽莎白公主也相信,都是为了他们两亲家共同有利益的事业。

此事最重要的关键是,卢科兹伯爵身边或许有叛徒奸细。

她感到有点不安。

国王原本对屠城的事情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解恨,现在多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心里必然生出了很多疑虑。

大厅侧室的屏风后面,御厨房的管事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宴席上两位殿下胃口好像很好,贵族大臣们也跟着捧场,散宴后肯定赏赐不断。

奥菲莉亚听人恭维那个管事,不禁撇嘴。

今天这个场合,这个时机,恐怕上座那两位正面临保罗二世国王在位史上第二次重大变局。

在她看来,他们现在这样吃吃喝喝,莫不是为了少说话吧。

上席里的克莱门斯心里正想着要不要开口。

像他父亲这样多疑的人,知道了这样的消息,一开始几天确实会对伯爵大起疑心。

但最多六七日,他就会开始反过来怀疑是不是有人想拿这件事斗伯爵,再谋些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克莱门斯想劝姑妈放心,但他话到嘴边,又觉得他说了姑妈反而不会相信。

她这个人,总是容易把事情弄复杂,搞的不撕破脸就难以收场,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让她胆战心惊的过几天。

克莱门斯低头看见浅银盘里盛着一碟乳白色的杏仁浆炖鸽肉汤,汤上浮着几丝红花。

也不知道御厨房的人怎么想的,怎么今天上这个东西了。

克莱门斯一下子就想到了他的曾祖母,最后的日子时天天喝这个羹汤支撑精神。

那时候她老人家知道他年纪小,除了那几个大臣和大主教就再无依靠,眼看他母亲要出事,曾祖母特意托付姑妈辅佐他。

可惜时间过去了这么些年,人早就变了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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