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女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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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你,不如去死。”
冷不丁一道呵斥从身后传来,李萍姑脚下一绊,手中长剑几欲脱手。
“左一圈,右一圈,又一圈,转、转、转……收!”
顾不得丢脸,她口中轻声念出柳芽姐姐独门传授的《傻瓜剑诀》,一面和着剑诀,将手中剑招缓缓收住。
“铮——”
长剑入鞘,没有误伤!
李萍姑长舒一口气,这才擦着冷汗,回头去寻那嘲讽之人。
自家事自家知,于武学一途,李萍姑委实天资有限。
打小养在深闺的年月尚且不论,单从她十岁进入移花宫,得授宫内基础武学《冰心诀》算起,学武经年,李萍姑自问虽当不得“武痴”之名,但“苦修不辍”四个大字,还是实实在在做到了的。
然而不论内功、轻功还是招式,暑往寒来,她竟无一开窍。
方才她那一手蹩脚剑法,按柳芽姐姐的话说:“便是去到山下彩云镇卖艺,也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卖艺的项目不是演武,而是搞笑。
但这话柳芽姐姐说得,因她是李萍姑的授业恩师,李萍姑只能生生受了。
现在随便哪个阿猫阿狗,偶然路过也罢,刻意偷窥也罢——
李萍姑选在这僻静处偷偷练习,摆明了不想被人瞧见,这人纵然无意撞见了,也当自己知趣,悄悄退走才是!
居然还说什么“呵呵,你耍剑好好玩哦,你怎么不去死呀?”
辱人者,人恒辱之!
“呃……”
李萍姑气势汹汹的一回眸,在看清来人的面目后,霎时云开雨霁。
“大……大宫主?”
一道白衣人影,已自漫天夕阳下,来到她面前。
她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是如何来的。
李萍姑扭头先“看见”了这个人,而后才后知后觉,方才视线的右上角似乎掠过了一抹白。
白衣胜雪、长发如云。
衣袂飘飘、风姿绰约。
她只需要出现,便无人可以忽视。在她的身上,仿佛充盈着一股慑人的魔力,不可抗拒的魔力。她永远高高在上,永远高不可攀,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便令人不敢仰视!
“……”邀月并未应声。
自现身以后,她便静静立在李萍姑身前一丈处,冷着脸,不动不说话。
李萍姑顿觉心虚,暗道:“是大宫主的话,方才那番‘不如去死’的论调,只怕确是出自真心……但我也不能当真去死呀!”
从十岁到十五岁,从初入宫的落魄孤女,到主掌一方事务的管事姐姐,共居一个移花宫,李萍姑从未像眼下这般,近距离接触过邀月。
不只是大宫主邀月,即便是二宫主怜星,抑或宫中唯一的男人——无缺公子,这三位站在移花宫食物链顶层的大BOSS,素日里,均不会轻易出现在普通宫女面前。
邀月宫主,更是连宫女们私下闲谈时,都不敢随意提及的至高神!
所幸,李萍姑还有一个好妹妹——绛雪。
与李萍姑相反,绛雪天赋极佳,《冰心诀》小成后,修炼其进阶武学《明玉功》,亦精进奇快,两年前便被破格选入了邀月身边。
说是“身边”,严格说来,不过是“紧密团结在大宫主周围、并以此命名的、超级精英团体”。
据绛雪所言,她至今仍不敢肯定,大宫主是否知道有自己这号人存在。
绛雪还说,邀月大宫主只是看似凶悍,其实并不难伺候,因为她对一切事物都漠不关心,更不会有那番闲情,来找她们这些小宫女的麻烦。
姑且不论绛雪这番话里,有多少宽慰李萍姑,以免她为自己担忧的考量在,但它至少明确透露出了一个信息:
邀月不难相处,是因为她压根懒得与人相处。
那么,当“不管闲事”的女王大人,都拜倒在李萍姑的“谜之剑术”之下,偷窥了,点评了,直截了当站到她面前了——
当事人李萍姑,又该如何自处呢?
走为上策!
李萍姑当机立断,屏息敛气,极力减低自己的存在感,鞠躬行礼的同时,以细若蚊呐的音量悄声道:“婢子告……退……”
眼前一花,她背上长剑已连柄带鞘,落到了邀月手中。
抢劫了,杀人了,救命啊!
“铮——”
邀月将那长剑拔出三寸,略加打量,竟意外夸赞了句:“剑名‘湖影’,是把好剑。”言罢还剑归鞘,瞥了李萍姑一眼,不说话。
此举言外之意,不外乎:剑是好剑,使剑的人却……略水了些。
综合考虑到邀月的语言习惯,此处翻译为“暴殄天物”“不如去死”等词,也是较为贴切的。
李萍姑垂下头,瞪着眼,想笑又不敢笑。
她并未因此而生气,反觉得堂堂邀月大人也如此行事,显得颇有几分……可爱。
移花宫出品,剑自然是好剑。
可她自己也是出自移花宫的人,武学造诣却五年如一日,日日低水平发挥,早不知被一众宫女取笑过几回。
可以说,眼下这种级数的嘲弄,若非嘲讽者是邀月本人,李萍姑连白眼都欠奉。
绣玉谷、移花宫。
立派二百年间,素以“量产绝世美女”和“量产绝顶高手”两块金字招牌,享誉江湖。
世人都道,移花宫地处深山绝岭,隔绝于红尘之外,乃是天下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移花宫的仙子,则俱是冷傲无双的绝代佳人,遗世独立、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