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江把她的手按回去:“不用。”
陈素心猜到会是这样:“那工作证也要拿,可以报销。”
这个倒是,方同江接过之后交代:“就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陈素心忍俊不禁:“我,也跑不起来吧。”
好像也是,方同江尴尬地挠挠头,走到窗口去排队,站在队伍里时不时地回头看。
陈素心对上他的眼就笑一笑,其实两只手毫无章法地拧来拧去,琢磨着:这个人情欠大了,要怎么还?
等人家拿着挂号单回来,她立刻摆出更大的笑脸。
方同江拉她一把:“要去3号诊室。”
诊室门口不怎么用排队,很快就轮到陈素心。
老大夫问了几句,就说:“鞋脱了我看看。”
陈素心光是脱鞋都是咬着牙,一看大夫的手要按下去两只手都捏成拳。
方同江只能迭声地安慰:“没事没事,马上就好。”
陈素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仰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方同江也不知道要怎么哄,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一堆吃的,给她拿颗糖。
陈素心剥开放进嘴里,咂摸着这一点甜。虽然仍旧是疼,但好像变得可以忍受许多。
老大夫不管他们小年轻的情意绵绵,研究一会说:“你这个骨头没事,包扎上药等消肿就好。病假我先给你开三天。”
三天?方同江看她脚面都肿起来了,问:“能多开两天吗?”
老大夫摆摆手:“三天后来换药再说。”
他大笔一挥开处方,打发说:“去交钱,然后到隔壁包扎,再去取药,怎么吃护士会跟你说。”
怎么流程这么多,陈素心要是一个人来肯定不嫌麻烦。但她现在真是过意不去,张嘴想到什么又憋回去。
方同江看她的样子,猜测:“你是不是想去厕所?”
陈素心小幅度地摇头,只说:“午饭我请客,行吗?”
这都已经过午饭的点,方同江才想起来:“饿了是不是?你靠墙站一会,我去缴费。”
他是跑着去的,回来的时候小喘着气。
陈素心挥着手给他扇扇风,说:“不急这么一会。”
方同江把手臂抬高让她扶着:“上完药肯定没那么疼。”
药效当然没那么快,不过陈素心还是在包扎好之后说:“药膏凉凉的,还挺舒服。”
那就好,方同江长舒口气:“那你坐一会,我去取药。”
药拿回来他也没急着交代怎么吃,只说;“先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家。”
陈素心也只追问着刚刚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我请客,行吗?”
方同江看她的架势,有些无可奈何道:“我能说不行吗?”
陈素心笑得开朗:“不行哦。”
那还说什么,方同江只能默认:“走吧。”
两个人到街对面的餐馆,陈素心介绍:“这家的红烧肉特别香。”
方同江索性说:“你来点,我也没吃过这家。”
陈素心很是奢侈地点了两个荤菜,付过钱之后却喜上眉梢,坐下来说:“绝对都很好吃的。”
话音刚落,有人跟她打招呼:“心心今天下馆子啦。”
陈素心回头看,发现是平时最好打听的一位邻居,迟疑地点点头。
邻居果然接着问:“这是跟朋友一块吃啊?”
这年头,一男一女能是什么朋友。
陈素心看方同江一眼,心想:我要说是吗?他觉得是吗?那我们到底是不是?
方同江看出她的求助,却又跟她有同样的踌躇不定。于是他跳过问题,只说:“阿姨好,我们也才刚到,坐下来一块吃点。”
供应这么紧张,亲朋好友上门做客都知道错过饭点。
邻居就是再好打听,也不能再待,又说两句就走了。
陈素心松一口气的同时想: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
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有点不高兴,闷闷地看着桌子。
方同江看出她情绪不佳,道歉说:“我忘了这是你们家附近,肯定会遇见人,对不起啊。”
陈素心其实是个很婉转的人,
她平常做件什么事脑子里都要绕八回,却在此刻难得冲动道:“遇见就遇见呗。”
这种几乎是明示的话,方同江要是反应不过来就是傻子了。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忽的说:“阿姨能不能再回来一下。”
陈素心没忍住笑出声,用好端端的那只脚在桌子下面踢他。
方同江也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计划:明天我得去房管科问问,到底能给我分个什么样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