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半,秦知意冲着她使了个眼色,自有丫鬟上前来领着她往客院走去。
院中种了一棵老槐树,正值花期,刚迈进门槛便嗅到一阵清甜的花香。
坐在轮椅上的虞明嵘,就在树下。有风吹起,雪白的花瓣飘落,沾在他的肩头和袖口上。
男人背对着她,只能看见宽阔的后背,听到她的脚步声,轮椅才转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衣袍,袍衫上用金线绣着麒麟纹,富贵天成。而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也丝毫未被这锦衣华服压住,相反更衬得他剑眉星目,气势逼人。
周映棠的脚步一顿,哪怕瞧过众多美男,此刻的虞明嵘依旧足够让她失神。
她冲着男人福身行礼,轻笑着调侃了一句:“虞表哥今日一身红,喜气洋洋的倒像是新郎官。”
人靠衣装马靠鞍,男人也不例外。她见过他穿暗色的阴沉模样,也见过他上次在茶楼穿月白的出尘姿态,而今日盛装出席的他,完全就是骚了哄的,处处都透着一股信念:我要勾搭女人。
当然她也不例外,穿着一身浅紫流光裙,外罩一层月锦纱,行走间裙摆摇曳,飘飘欲仙。脖颈上就戴着前些日子他送的璎珞,这是明晃晃的示意。
君赠我璎珞,戴上与君知。
虞明嵘原本还端着,一见她笑颜如花的模样,嘴角也跟着扬起,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沾沾喜气,希望我也能得偿所愿,与心上人促成一段姻缘。”他磁性的嗓音传来,与先前那股冷漠利落的感觉不同,反而多了几分缠.绵的意味。
周映棠自然能听出其中的差别,努力压住翘起的嘴角,心中却在狂笑不止。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同样放在男人身上也适用,至少虞明嵘是这样做得。
不止打扮得跟花孔雀一般,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夹着嗓子说话,明显就是为了博得她的好感。他这副德行,要是被熟悉他的人看见,必然是要调侃几句的。
“许久不见,映棠妹妹,你瘦了。”他仔细打量着周映棠,浓眉微拧,“在家里过得不舒坦吗?”
周映棠摇头:“我是家里娇养的姑娘,怎么可能不好?只是听说你几日登门,都未能入内,心有不安。这些日子,虞表哥过得可好?知意也被禁足了,你可受罚了?”
男人摆摆手,“我皮糙肉厚,姨母罚不动。今日约你相见,是想确认你的心思。我对你有意,映棠妹妹可愿与我相许?”
他竟是直奔主题,仿佛一刻都等不及。
周映棠微怔,她都习惯了古人的矜持,还以为要再勾搭两回,他才会表露,万万没想到这次就要定下终生一般。
她屏住呼吸,努力把脸憋红了。
苍天可怜见的,她穿来的时候,早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又在古代活了十七年,还偷偷看了一堆限制级话本子,什么样的荤话情话没听过,这么一句“可愿相许”实在激不起什么波澜。。
但她得装啊,装得非他不可。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她低头盯着鞋尖,连耳朵根都染了一层薄粉,像枝头初绽的桃花。
“虞表哥,我今日特地戴了这串璎珞,已是在向你表明心意。”
虞明嵘的视线在她周身缠绕着,最终停在那串他送的多层璎珞上,最外层的珍珠链上还追着一颗红宝石,垂在她的胸口处,红得耀眼,也将她的脖颈衬得盈盈如雪,像是刚出锅的牛乳糕,让人克制不住地想咬上一口。
他的喉结动了动,只觉得无比干渴,再开口时嗓音都沙哑了几分:“我与妹妹情投意合,但阻挠重重,只怕不能得偿所愿,痛失所爱,到时悔之晚矣。不知妹妹可愿听我一言?”
“虞表哥有什么妙计?”周映棠微微诧异,立刻抬头期待地看向他。
经过周围这一遭的“棒打鸳鸯”,其实他们俩的感情已经进化了,从一开始的些许上心,到如今的非君不可,坚定异常。
她不想再拖下去,免得夜长梦多。接下来就是走定亲流程,拜堂成亲。可长辈那边明显不肯松口,她也没有应对的好法子,如果虞明嵘能锦囊妙计,她欢迎之至。
“你随我去望京吧!”他一开口就石破天惊,差点没把周映棠给吓死。
“我的亲事爹娘做不了主,只要是我喜欢的,他们就都会点头答应。到了望京,三书六礼、八抬大轿、盛大仪式,我必然不会少一样,还要昭告天下,让你轰轰烈烈地成为我的妻……”
后面又说了一大堆解释和承诺,但周映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像一百只苍蝇在耳边打转。
这狗东西,竟敢教唆她私奔!
她的脑子里忽然开始播放一首BGM:啊啊啊~oh my god,你吓到我啦。你的品味配不上我啊……
该死的瘫子,竟然变成她选定夫君的样子,一个劲儿地给她画大饼,实际上全是来索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