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坐稳,抬声让马车走了。这期间,他的视线没离开过她。
姌姌瞧得清楚,他虽依然还是那般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但眉眼之间含着一抹似笑非笑,是从前她绝没见过的样子。
过不多时,男人开了口。
“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
他语声很缓,也依旧很沉,但明显温和了些许,言罢,薄唇轻动,笑了那么一声。
姌姌心口“咚咚”直跳,更确定了是她的作用,确切地说,是那半篇残曲的作用。
姌姌装作不懂:“郎君是何意?”
陆湛无所谓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并不避讳被她知道他的野心,换言之,他不避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野心。
陆湛背脊朝后,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你帮了本督,本督不会亏待你。”
姌姌这时方才佯做听懂了什么,欢喜道:“那位谢先生肯帮郎君了?因为妾身为谢夫人补全了琴谱?”
陆湛没点头也没摇头,便就那般慵懒地睨着她。
姌姌眼睛水汪汪的,此时露了笑,眉眼弯弯,瞧上去更美了几分:“妾身按照郎君的吩咐美言了郎君,那夫人痴迷琴乐,墙上挂着一篇残曲,妾身想着郎君既是前边有所吩咐,定然是有事求于他夫妻二人,妾身恰好会背那下半篇,便为她补了上,以做示好,妾身真的做对了么?”
陆湛悠悠开口:“你做的自然对。”
姌姌喜道:“那,那太好了……”
陆湛直言:“本督会赏你五百两银子,此事你我两清,你可有异议?”
姌姌着实没想到,他会提出给她钱,没待说话,陆湛接口:“你若嫌少,可以开价。”
姌姌立马答道:“妾身怎会嫌少,妾身帮了郎君很欢喜,郎君不用和妾身这般客气,妾身不要郎君的钱……妾身……”
她话还没说完,被那男人悠悠地打断:“别的给不了,你也不要妄想,你我之间能用钱解决的,还是用钱比较好……至于那个人,有他相助固然极好,没有,本督也势在必得……”
他慵懒地倚靠在那,语声淡然,唇角噙笑,不论是神态,姿势,亦或是话语皆浸透着狂妄自大。
他当真是不可一世到了极点。
但姌姌又无话可说,因为,她当然知道他势在必得,梦中,他应是没有那谢先生相助的。
姌姌装作似懂非懂,面上的欢悦略微沉下了一点,但所言依旧满是讨好,没答他那前一句,只恭维了后一句:“郎君想做什么,当然都会成……”
马车抵达都督府的时候,夜幕已降。
那男人说到做到,当晚便把五百两白花花的银子送到了她的房中。
姌姌面上没表现出太大的欢喜,内里不然。
最差的结果已经倒手,若不是为了家人,她觉得简直没有比之再好的东西了。
这时,姌姌不觉间又想起了那男人在车上的话。
别的都给不了……
很明显,他说的不止是情与爱,还有……
姌姌不信。
她冷落下了小脸,眼睛徐徐地转着。
她一定会得到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