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是不是也记得,也是那阵子,他送了我两只软萌可爱的泰迪熊玩偶,却嘴欠地给人家取名叫熊大和熊二。
我气得饭也不想吃,一听到电视里那两个熊粗声粗气地说话就烦,连带着对李忱扬也是全否定。
“小路的哥哥就不会欺负她,就你欺负我,全天下就你烦!你对我一点儿也不好!”
那时正念初二的李忱扬靠在桌边,个子已经开始往上拔,身形修长,一只手插在口袋,就很不当回事。
“谁欺负你了,那是逗你玩儿。”
“我不要这种逗我玩,一点也不好玩,”我还是委屈,看着李忱扬知错不改的可恶态度,脑子一热,只想不管不顾地惹他生气,重重地扭开头去,“哼,如果小路哥哥是我哥哥就好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有一霎寂静。
李忱扬原本松弛的姿态紧了紧,片刻后,不在乎地冷笑了声:“那你找他当哥哥去。”
去就去!
我推开椅子,小牛一样气汹汹往门口走。
没走几步,手臂骤然一紧。
我愤怒地转过头,准备很有志气地叫他这个被开除的哥哥放手。
却在看见李忱扬手里拿着的东西时,戛然而止。
那是一只小白鸽形状的夜灯,正温存地漾开柔软微暖的浅黄光晕。
嘴尖尖的,只有一点,眼睛豆子一样,圆溜溜,胖乎乎。
“好可爱……”
想到李忱扬今晚一直单手抄着口袋,原来是因为装了个它,那么他今天本来就是和好来的吗?
选夜灯也是因为前几天我说看完恐怖小说不敢上厕所咯?
完全记吃不记打的我,已经忘记自己到底在气些什么,就这样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那之后,李忱扬再也没管我的泰迪熊叫过什么熊大熊二。
再后来,忘记是哪年,因为长蛀牙还半夜偷吃零食惹他生气,我们兄妹再度冷战。
我拉不下脸认错道歉,扭捏地撕下草稿本,画了只小白鸽,夹在他的书册里。
小白鸽,是“我们和好吧”的意思。
黑色的SUV驶出地库,霓虹灯跃入眼帘,镀亮驾驶座上的男人的轮廓,有种说不出的英挺斯文。
和年少时的模样并没多大差别,非要说的话,轮廓深了一点,线条硬朗了一些,某些角度看去,还多了几分成熟和冷淡。
这副银丝边眼镜就很适合他。
刚才,李忱扬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只手伸过来摸索着什么。
我注意到中央扶手盒上放着眼镜盒,连忙拿出来,折开递给他。
他微微一顿,没说什么,戴上了。
这是不是某种……走向和解的讯号呢?
尽管理智在提醒,他不过是顺手一接,不然难道要幼稚地丢回中间吗?会送我去,也是担心大晚上女孩子的人身安全而已。
情人变回兄妹谈何容易,李忱扬也未必愿意。
可此时此刻,心口还是忍不住,想要飞出一只小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