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场合需要束发,她修到了锁骨的位置。
第二天她一如既往地去上班,按照领导的要求备稿,一大早领导就在群里发消息。
-【各位老师,点咖啡,今天有人请客。】
周寻雪在菜单里翻了一下,选择了荔枝美式,还备注了句:【麻烦多加冰。】
一小时后超大份的咖啡订单送达。
咖啡店的店员亲自给她们分发。
发到最后,多出来一份,店员一直在问:“酒酿茉莉拿铁,哪位的呀?”
周寻雪听了好几遍,最后举了手:“或许是我的。”
“欸?你不是要的荔枝美式吗?”
“是啊。”
“那这杯…?”
“好像是我点错了,不小心都要了一杯。”
店员“噢”了一声,把这杯也给她送过去,有人就调侃。
“行啊小雪,一个人偷喝两杯——”
“哈哈哈哈上班这么困吗?”
“早知道我也点两杯啦,反正有老板请客。”
周寻雪笑笑,问:“那谁想喝这杯?我就是手滑多点了。”
隔壁工位的同事问:“酒酿茉莉拿铁?听起来挺新奇,好喝吗?”
“记忆中还不错,我很多年没喝了。”周寻雪是真想不起来了,“没普通拿铁那么腻,你喝吗?”
“行,那我试试!正好昨晚熬夜了,困死我啦。”
上午十点。
领导把她叫去了会议室,说周靳跟他的助理已经快到了,她可以准备一下了。
周寻雪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冰美式去等着。
冰块在杯中融化,水珠却挂在了杯子的外壁上。
积累的水珠在桌上形成了很小的浅水滩,周寻雪看着水珠发呆,直到外面响起匆忙的脚步声。
有人推开会议室的门。
“周总,徐助。”
“这边请。”
周寻雪回神,抬眸看过去,门口的几个人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她率先看了他身旁的助理一眼。
跟他微微颔首,表示好久不见。
随后,周寻雪才把目光缓缓地挪向了周靳,两人的目光对撞时,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四年。
他们分手已经四年了,比他们恋爱的时间还长一倍的年份。
旧人重逢难免回忆,周寻雪看着他,突然想起二十岁的自己是以何种天真的姿态站在他身边。
若是过去。
她会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站起身,兴奋、期待地小跑到他面前,扑进他怀里。
问他,周靳你想不想我呀?
但如今,周寻雪只是看着他,过了会儿才礼貌站起身,朝他点头。
很淡地一声:“周总。”
周靳迈步走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靠近,直到他在她身边停下。
她微微抬头看他。
人体真是拥有奇妙的记忆,她过去太多次抬头看他,好像连脖子都记住了这个弧度。
可以直接与他的目光对视的弧度。
四年没见,难免想多看两眼,周靳的变化其实不大,发型没变、香水没换、穿衣习惯没改。
就连那张脸都没被时间留下太深刻的痕迹。
那种冷淡的压迫感一如既往。
只是人稍微瘦了些,整个人比以前更带有凛冽的锐意。
相比下来,周寻雪觉得她自己的变化太大,且不说剪短了些头发,肤色变黑了这些外在。
更多的是她清楚自己这四年性格也变了很多,她有时候想起来几年前的自己,也觉得幼稚天真地可怕。
这么想更可笑了。
仅仅过了四年,她都瞧不上四年前的自己了,而周靳比她大十岁。
他又是以何种态度跟她谈了两年恋爱呢。
两人之间僵持了几秒,最后是周靳主动朝她伸出了手。
周寻雪略微停顿,但还是将手抬起来,与他相握。
两人的手掌交叠时,周靳的手指碰到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想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握得很紧。
手指按在她指根的力道,让周寻雪觉得他恨不得将这枚戒指从她手上脱下。
但周靳没有问她戒指是怎么回事,他垂眸看向旁边的那杯冰美式。
问她:“你的咖啡?”
“是的周总。”
说话间,周寻雪趁机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冰美式?”周靳问。
“荔枝美式。”周寻雪强调风味。
昔日恋人再重逢,难免会在对方身上确认一些东西。
比如TA的口味变没变。
TA的喜好、性格变没变。
外表的变化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放不下的人总想确认对方的心境是否变化。
严格来说这是一次很顺利的交谈。
周寻雪备好的资料递给了周靳,给他认真地说明和介绍了本次访谈的设计内容和意义。
只不过这整场的时间里,周靳的目光快要把她烫穿了。
她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毫不避讳的人。
所有人都看出他们之间的微妙。
工作结束就赶紧撤退,将空间和时间留给两人叙旧。
他试图在她这里了解什么,这些她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在这场叙旧的一开始。
周寻雪主动了。
就像当年他们的感情,也是她主动。
在一起是她要的,后来分手是她提的,所以周寻雪觉得按照惯例,重逢的叙旧也应该她主动。
反正她擅长主动。
“周靳。”周寻雪这次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周靳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些过往的痕迹,但周寻雪太冷静了。
冷静到他腕表下的皮肤在隐隐作痛。
她用轻松无畏的语气,问她:“你想问我什么吗?”
他们不像在叙旧,更像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要突然打给前任。
没有铺垫,没有前因后果,甚至没有一句好久不见,这些年你开心吗。
只有奇怪的问题。
周靳紧盯着她戴戒指的手,随后抬眸:“是想问你,还会不会爱我。”
这问题问得极为直白且荒唐,哪儿有人分手四年问这种问题的。
但这的确是她记忆中,属于周靳的强势和直接。
周寻雪伸手握住全是水珠的咖啡杯,冰凉的水浸入她的掌心纹路,她想起他们分手时的场景。
刻骨铭心。
他们当时闹得很难看,她是哭着对他说的。
我恨你。
我为自己爱过你感到恶心。
周寻雪回忆起这事,突然就笑了,她看着他,声音很轻,语气很淡。
没有太多情绪,甚至像只是在讲一个地狱笑话。
“周靳,其实你不如问我。”
“我还恨不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