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一个人来很奇怪啊。”忍足闻言认真反驳,“上次我两边坐的全是情侣,全程十指相扣,我夹在中间,爆米花都不敢大声嚼。”
迹部额头上蹦出几条黑线:“那两个大男生来看这种纯爱电影不奇怪吗?”
“所以不是拉了你吗?”
“本大爷是你拿来当理由的吗?”
“反正总比一个人强。”
“……”
迹部真的很想扒开这家伙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只装了纯爱小说和电影。下次再让他推荐“值得看的东西”,自己就把网球杂志糊在他脸上。
观看了对话全程的桐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齐齐回头,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尴尬的神情。
“……藤原?”忍足率先出声。
“上午好。”桐月举了举手里的爆米花,“你们也来看电影吗?”
“哦哦,巧了。”忍足摸摸下巴,“你自己一个人吗?”
“我约了崇弘,他说网球部有急事来不了了,所以只剩我自己一个人了。”桐月提起被放鸽子,还是一脸幽怨。
迹部朝她点了点头,但是脸色还是不太自然,被忽悠过来看这种爱情电影,显然完全不在他的美学范围内。
不过,话说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学校之外看见迹部景吾。
不是惯常的冰帝制服和网球部队服,他就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外面松松罩了件深灰外套,长腿在休闲裤里显得更长,金发被上午的太阳照得闪闪发亮,整个人随意得几乎像个普通的高中男生。
她不由得又多看了好几眼,还挺新鲜的。
不过,迹部怎么一直在看她啊,桐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爆米花,难不成是想问什么口味的好吃但不好意思开口吗?
“咸蛋黄味的。”她轻轻晃了晃爆米花桶,“新口味噢,强推。”
“啊?好,谢谢。”忍足对于她突如其来的推荐有点意外。而迹部脸上又浮现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桐月满足地点了点头,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是一种快乐。她转身就往放映厅走,半生不熟凑一块会尴尬,还是各看各的比较舒服。
当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坐在位置上后,刚把爆米花和可乐放置好,旁边的位置也有人坐下了。
幽幽的玫瑰花香漫过来,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公共场合最怕碰到邋遢的邻座了。不过,是她的错觉吗?这香气好像有点熟悉。
她扭头,就见迹部坐在左边的位置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旁边的忍足也晃了下手里的电影票:“还真是巧啊,又见面了。”
“哈哈,的确。”她干笑一声,将头扭了回去。
影厅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片头字幕刚出来,左边就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怎么了。”她小声问。
“没什么。”迹部盯着银幕,“预感不妙。”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准得可怕。
不过在这时,桐月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心中默默吐槽,看个电影还故弄玄虚。
电影演到四十分钟,女主角在雨里等了一夜,男主没有来。
桐月还沉浸在电影营造的悲情氛围中,心情有些酸涩,旁边却传来了抽泣的声音。
她借着银幕的光偏头看去,只见传闻中冰帝网球部最冷静理性的军师,正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镜片后的眼睛还红红的。
“忍足君没事吧?”她凑近迹部,压低嗓音询问。
“不用管他。”迹部直视前方,看都没看他一眼。
“早说了不华丽。”他低声嫌道,“哭点低成这样。”手上却掏出了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忍足接过纸巾,摘下眼镜,把纸巾按在红肿的眼睛上:“剧情、剧情到这里本来就该哭……”
“闭嘴,看电影吧。”
桐月在旁边看完了全程,默默在心里的“竞争对手观察档案”里添了一笔,这人,意外地宠队友呢。
然而,当电影演到男主在机场狂奔的那段。
配乐一起,桐月自己也绷不住了。
不行,这段太狡猾了,明知道是套路,眼泪它不听指挥啊。
她仰了仰头,努力把泪意憋回去,可眼眶里的泪珠还是摇摇欲坠,透过水雾,她看到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递到了她面前。
手帕是深蓝色,边角绣着一个小小的Atobe的字样,在放映厅的暗光里泛着低调的缎面光泽。
“……诶?”
“接着。”迹部依旧目视前方,语气理所当然,“用袖子擦很没形象。”
谁要用袖子擦了,桐月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心里暗自感慨,这位大少爷果真是从头到脚都讲究,居然随身还揣着手帕。不过为什么每次她出糗的时候都被他撞个正着啊!
左边,迹部看了她一眼。
眼泪汪汪的,鼻尖红红的,平时那股机灵劲儿全没了,狼狈得像只被雨淋过的猫。
他想起学生会会长竞选那天,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眶。
还是笑着更顺眼一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银幕上正好炸开一段煽情的弦乐,把他的心跳声盖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