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许观玄道,“六长老是大长老的亲子,从辈分上论,是少主的堂叔。”
江晚晴点头,“那他要你做什么?”
许观玄沉默片刻,“要我不择手段,将你擒拿,暗中交予他。”
江晚晴若有所思,“若你猜测为真,他是想吞噬我,夺取永劫之瞳。”
许观玄道:“是的,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应当接近真相。我已至点星,即便没有此事,或许不久之后,他也会对我出手,将我抹杀。”
吞噬……
什么样的吞噬,比得过吞噬魔种呢?
江晚晴的心中渐渐有了决定,“依你之见,若要反抗六长老,可与我们联合的外府修士,能有多少?”
许观玄沉吟道:“若没有缠丝花的解药,恐怕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是得过且过,保命为先的,哪怕饮鸩止渴,也无可奈何。而解药是阶段性的,只有六长老会调配,即便推翻他,暂时拿到几粒解药,也于事无补。”
“其实,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罢了,”许观玄声音微嘲,“明知前方是悬崖,却依旧心怀侥幸,战战兢兢向前走,期盼自己足够幸运,能够多活些时候。这就是人性,是外府修士的卑贱命运。”
江晚晴声音平静,态度寻常:“蝼蚁尚且偷生,人之常情而已。”
这样看来,最好是在行动之前,解决许观玄体内的缠丝花。
如此一来,才好完全信任他,两相配合,进行后续的行动。
江晚晴想起自己从未用过的吞噬星轨,沉吟片刻,道:“我可以试一试,解除你体内的缠丝花。”
“什么?”许观玄愣住,“缠丝花的配方无人得知,你如何解毒?”
“这就是我的事情了,”江晚晴道,“但我要你一个承诺。”
她看着许观玄的眼睛:“你永远不得对外透漏,我为你解毒的方式;若能解毒,你需倾尽全力,助我反击六长老。”
许观玄说:“我以道心起誓,若能解毒,自应此诺。”
“不必道心,”江晚晴抬手,抚向许观玄的眉心,“我要你一滴心尖血。”
许观玄犹豫片刻,或许是觉得已无退路,亦或许被江晚晴笃定的态度所影响,他听从了江晚晴的命令,自眉心逼出一滴心尖血。江晚晴咬破指尖,以鲜血在空中绘出一个繁复的法阵,道:“复述一遍我刚才的话。”
许观玄依言复述,那滴心尖血金光一闪,融入了法阵中。
许观玄感觉自己的识海深处,刻下了一个清晰的、黑色的烙印。
他瞬间明白,若他违背誓言,便会受到反噬。但这个誓约还算公平,他早就想反抗六长老,若少夫人能为他解毒,他与她合作击杀六长老,也是在为自己消除后患。
系统叹为观止,“刚拿到魂契之书,你就能熟练化用,你确实天赋卓绝。”
江晚晴微微一笑:“以防万一罢了。”
然后,她对许观玄说:“闭上眼睛。”
许观玄深吸口气,依言闭上双目。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其实非常年轻,只是个青涩的年轻人,相貌俊朗,五官挺秀。只是他的眼睛里,总落着沉沉的郁气,似乎埋藏着无尽心事,才让他显得沉重且暗淡。
但即便重担压身,他的肩背,仍然是挺拔而笔直的。
这是个心性坚毅的人。
江晚晴想着,指尖涌出吞噬的黑雾,沿着许观玄的眉心流入。
“不要反抗,”她轻声说,“我不会掠夺你的修为,也不会伤害你。”
许观玄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有一股冰凉的力量,沿着他的眉心,涌入他的四肢百骸。那是很恐怖的气息,仿佛万物的终结与寂灭,又好似混沌的初生和蛰伏,许观玄毫不怀疑,只要江晚晴想,她可以在顷刻间将他完全吞噬。
这是最深刻的、最强悍的支配。
但这股力量很克制,它走过他的经脉与丹田,掠过他的识海与大脑,却没有丝毫贪恋,而是目的明确,直奔他的心脏。
这就是,真正的是强大吗?
许观玄模糊地想。分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愿意温和包容,细嗅蔷薇,将其用于拯救和治愈,手握强权而不滥用,身居高位却怜悯宽仁……
他们说得对,少夫人就是心地善良,温柔可亲,怜悯宽和。
江晚晴的力量,进入得如此之深,深到了许观玄的心底和灵魂。
以至于许观玄觉得,自己被江晚晴,完全占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