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他的意思就是他们可以翻案重审,给宋启和一个公道,给她一个公道,没有人希望带着污点活着。
罪臣之女。
她就没有不甘吗?
不见得没有。
殷齐声仿佛没有察觉,只若无其事的地揽进人,对她僵硬的那一瞬间闭口不谈,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刚才还好奇他们说了什么,现在被哄好了,就什么都不问。
他还是看不惯魏秋臣。
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惦记宋微荷,甚者高高在上,觉得他接纳宋微荷是恩赐,是深情。
她怎么会不感动,她应该感激涕零,而不是在殷齐声怀里和他亲热。
殷齐声踏着皂靴,落下的每一步都重重叩击着魏秋臣的心里,让人胆寒,他不问为何,讲话间白齿显露,有些森然。
他始终认为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就该剜眼;讲了不该讲的话,就该拔舌;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就该剁手。
他一字一顿:“这动了歪心思,就该剖心。”
魏秋臣一抖,手里的东西就掉了下来,正是一块沾着口脂的帕子。
宋微荷看着殷齐声弯腰捡起,她连忙摇头表示不是自己给的,肯定是刚刚落下的,被这个男的捡到了。
就在今日,殷齐声还用它给宋微荷擦晕开的口脂,现在,她的口脂已经被他吞掉,红花口脂,微苦。
她还喝了米酒,有点甜。
“本督便讨你一只手怎么样?”
这话是对魏秋臣说的。
宋微荷吓得缩起来,紧闭眼睛,耳盼响起清晰的“咔嚓”声。
他真的折断了魏秋臣的手。
残暴、孤戾、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殷齐声,此时此刻就在她面前,甚至她的耳朵还贴着她的胸膛,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
他活生生折了别人的手,内心居然这么平静,耳朵边打鼓的反倒是自己的心脏,他碾死蚂蚁一样,毫不在意。
往上看,是男人波折的唇形和高挺的鼻梁,起伏与褶皱都似画一样,眉骨投射下阴影,他的眼睛更黑了,浓墨一样。
那声脆响之后便是魏秋臣的哀嚎声,叫声凄厉,已经没有刚刚的得意模样。
宋微荷忍不住抖起来,往回撇的时候看见他抱着胳膊,脖子梗的通红,涕泗横流。
“魏主事真不小心,在此处也能摔折了胳膊?”
他说是摔的就是摔的,没有人敢说他一句不是,包括趴在地上打滚的魏秋臣。
宋微荷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拼命缩起脖子,努力把自己团成一个无害的球,殷齐声感受她的害怕,拇指碾上了她的耳垂。
也是软的,大概是因为刚刚吻了他的缘故,此时有些烫,这幅样子正是他想看的。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害怕紧张是正常的,他又不是什么大好人,不能叫她占了好的那面却不爱他暴戾的真实模样。
殷齐声如此说:“再抖,本督就拔下你方才磕到我的那颗犬牙。”
这人蛮不讲理,不准她害怕:“再碾成沫沫丢荷花塘里喂锦鲤。”
“……”
宋微荷更抖了。
回去路上都没敢看他,只隐蔽的觑他,被他回视,她干脆迎着他的视线,怼到他身边,弱声问:“督主,你怎么那么难哄?”
抱也给抱,亲也给亲,还这样威胁她。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问题。
殷齐声闻言轻笑起来,难哄?不就是怕她觉得自己好哄才这样的,若是轻而易举就被哄好,那往后她只会作威作福,骑他脑袋上。
太听她的话,就会被她玩弄的。
“你给旁人写了红笺,本督都没有这样对待遇,为何不可气?”
那上面字字句句郎情妾意,芳心暗许,少女情窦初开全表现了出来。
旧词里道:“此情深处,红笺为无色。”
手里这份显然上了点心思。
宋微荷:“……妾身的字不是这样的。”
他分明知道她写不出这样工整的字,也不会讲那些含蓄内敛的词。
殷齐声就是有意为难她,想看她吃瘪的样子,眉毛皱着,嘴角向下,不满但是胆怯,连质问都是软绵绵的。
平日里面最会卖乖,知道他喜欢就使劲贴,一口一个“督主”,就赌他的心软,夸他的手好看,夸他眼睛好看,说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无论是阿谀奉承还是折辱谩骂,殷齐声的耳朵里面早就听过无数次,他卑微如泥时他们骂他下贱,没根的玩意,摇尾巴的狗,掌了权,他们说他万人之上,是最受爱戴的人,恨不得所有好词往上贴。
她嘴里的好话,殷齐声爱听。
“那夫人便写一个给本督吧。”
他覆唇过去,衔住她的唇珠,舔舐间叫她的名字:“宋微荷。”
写得暧昧缱绻些,就如同缠绵泞湿的吻,告诉他,她有多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