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低低的,是惯常了的黏糊调。
殷齐声闷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耳垂,宋微荷的气就热乎起来,扬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他道出一句:“罢了。”
如今他的底线一降再降,而宋微荷一脚踏进来试探,正处于进退有度的阶段,现下正得意着。
不急这一时。
那句“罢了”就像仙乐一样动听,落在宋微荷的耳朵里面荡起了旋涡。
是夜。
宋微荷着了层薄纱躺在床上,身下还垫着冰丝茵,她知道所谓暖床上假的,现下已经六月天,哪里需要暖床,她用这个作为借口了诓骗殷齐声,殷齐声就顺势给她下套而已。
她瘫在床上,先是规规矩矩躺着,后来直接趴在,脸朝下趴,迷迷瞪瞪闭眼。
殷齐声在洁身这方面耗得时间比她还长,他走路又没有声,宋微荷正迷糊,等到异香往鼻子里面钻的时候他人就已经来到了身前。
他微微俯下身子,没动作,只是将手搭在了门围子上,握紧了掌心下的硬块,探身去看她的表情。
她倒是舒坦。
宋微荷趴着,脸颊挤出一块软肉。
夏日贪凉,惜羽寻了件小太清给她穿上,醒骨纱偏向浅粉色,透薄,兜子挂于颈上在后背系结固定,后背脖颈露了大片,下身套了及膝款式短裈,小腿肚露着,凉快了就没骨头一样躺成一滩。
在宋宅之时,夏日炎炎,晚间宋微荷于闺房里也着纱衣消暑,柳玉兰会送碗酸梅汤进卧房,叹上一句懒鬼。
不过,嬷嬷也说过,婚后着薄纱,呢喃细语,缠绵悱恻也当算闺房之乐。
乐不乐的她不知道,只知道舒服又凉快,盖着罗衾能赖上一整天。
澡豆味已经很浅淡了,萦绕着的香是宋微荷本身就带的软香。
殷齐声放缓了呼吸,目光从额头一路扫视了到下巴,看她渐渐清醒,带着鼻音叫上一句“督主”。
将醒未醒。
“嗯,宋微荷,挪个位置给本督。”
殷齐声此刻一脚站立,一脚弯曲跪坐床上,身子往前探,垂着眼睛看人,长发垂落扫到她脖颈处,还带着点润,痒痒的。
“哦。”
宋微荷听到了,她果然往里挪了挪位置,侧脸往垫上蹭,殷齐声搂住她腰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反应,醒了,但是还迷糊着,脸颊那块被压红,被拢着的时候已经习惯勾着他的胳膊。
他身上也冰冰凉凉的,同她一样,宋微荷贴着也舒服,不抗拒,凑着轻嗅了嗅,不知道是探究还是什么意思。
“嗅什么?”
殷齐声发问。
宋微荷鼻尖触碰到他,那块地方就升热焰,弄得人有些燥。
“督主好香啊。”
殷齐声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以为她终于要迷迷糊糊闭眼睡觉了,却见宋微荷抽出一只手扯住了罗衾,再往他肚脐一搭,这才睡去。
“……”
他不好说什么,只觉得好笑。
他的夫人,真细心呐。
灵动鲜活。
白日里是赖到殷齐声穿戴整齐的,他不提她就好意思假装不知道那些规矩礼数,叫他自己系那繁琐的衣裳。
她未嫁与他之前难道他就不穿了?还是说嫁与他之后这手突然间就退化了,不会自己穿衣了?
殷齐声要是知道宋微荷心里的感想指不定会有多静默,她心思活络,感想,也只止于想,说是绝对不会说出来。
反正她走哪赖哪,现在他又不吓唬她,就更加没有什么劲推着往前走。
此刻她决定收回之前说殷齐声厚脸皮的话,现在在这方面她有所感悟,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
宋微荷开始蹬鼻子上脸,记吃不记打,之前由着殷齐声给她喂些味道奇奇怪怪的东西,现在已经会指定自己喜好的酸甜口。
“督主督主手生得真巧,这握筷子都比旁人瞧着亮眼。”
他的皮肤终年不见阳光才又的那种白,骨节匀停,指甲也被磨得圆滑,皮肤之下的脉络是青紫色的,使力的时候就格外明显。
殷齐声搁下了筷子,将茶水往宋微荷的方向推了推,两指关节抵着杯子,意味不明:“夫人喜欢就好。”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睨过来的眼睛里闪着细微的光:“本督也觉得它生得巧。”
宋微荷没明白他语气里的意思,反正就是肯定了她看手的审美,不是什么大问题,转头就将这点怪异抛到了脑后,又躺在了院里。
嫁给殷齐声好处颇多,在他不吓唬人的时候其实过得挺舒坦,一来没婆家,二来没子嗣,三来不见他院里有莺燕,想来实在是太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