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红奏章,已然是架空了皇帝的权利。
宋微荷不敢不从,余光只见他放松地靠着,扫了一眼便随意写下一个大而刺红的“抄”字,京城里大概又要有一家血雨腥风了。
一道小小的影子从门外曳进,一只狸奴施施然从外面走来,一下就跃上了台,竟然自己滚成一团,用脑袋去蹭殷齐声的手,软声软气叫唤起来。
殷齐声先是不理它,批完后放下纸笔,将政务推远了些,又曲指弹了弹那狸奴的脑袋,声音漫着股懒散:
“又讨食了?”
他支起手,语调带笑:“只可惜……本督一日只喂一只猫。”
“找旁人去吧。”
他捏着它的后脖颈提到了地上。
“……”
宋微荷多看了他两眼。
那狸奴没得到想要的,伸了个懒腰,挂着小铃铛便走了,那狸奴分明是只公的。
等宋微荷被放出已经下午,她只敢回昨夜歇息的屋里,那里有一丝丝熟悉感,至少比在殷齐声身边有安全感。
不过她也不敢睡过去,怕那个煞神又有什么事情,只想着趴一会缓解一下疲劳,只是眼皮打架受不住睡了过去。
“督主。”
恍惚间,她听到有人讲话,只撑着多扫了眼四周,不见人就又一闭眼。
她梦到殷齐声掐着她的脖子要把她丢下马车碾成沫沫。
还变态地把她的沫沫收集起来掂了掂,有点嫌弃:“怎的这般少?只有旁人的一半。”
宋微荷:“……”
“罢了,都一样。”
他随意就将她丢弃,再后来她投胎成了一堆沫沫,被丢进了猪圈里,大肥猪用湿漉漉的猪鼻子拱她。
那猪鼻子越来越近。
宋微荷惊地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床旁坐着一人,他的手还未从她的额头上移开,想来梦里的肥猪就是他了。
“厂公怎的来了?”
她连忙爬起来,动作有些急,手忙脚乱惹人笑。
殷齐声闻言只觉得好笑,在他的府邸里,可没有人敢这样问他,他何处都可去,怎么去,何时去旁人都是不敢过问的。
“你霸了我的床,还问我怎的来了?”
“……”
她倒是忘记了,新房自然是他的房间,不能因为昨夜他将房间让出来就这样理直气壮。
他面色阴晴不定,转了转手腕,带着威胁意味,不悦起来。
给点好脸色就敢蹬鼻子上脸?
宋微荷已经脑补出了他心里的小九九,贴了上去:“厂公,这床太凉,妾身暖床呢?”
她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还热乎的地。
“本督倒是从未见过这般新鲜的暖法,口涎淌了一枕头。”
殷齐声向来不喜其他人的味道和温度,撑着胳膊感受到掌心之下的暖意,只是她那副机灵样叫人讨厌不起来。
睡没睡相,坐没坐样,十分不羁。
也不知道宋启和是怎么教养的这个姑娘。
旁的宋微荷信,但是淌口水她可不认,她虽然睡相不好看,但从来不流口水,眼前这人就是故意诓他,想见她吃瘪的样子。
恶趣味得很!
再怎么样漂亮的外表也掩盖不了他内里的恶劣。
“再瞪,本督就把你的眼睛挖下来装进罐子里。”
“……”
呜……
好生恶劣的语调。
宋微荷面上是装得极好的,绝对不会像他说的那样不恭敬,定然是他随意编造的谎,就是想找个由头罚她,但是她装的太好,于是便只好随口胡诌,简直蛮不讲理。
殷齐声伸手覆上了宋微荷的脖颈,像对待狸猫一样。
她睡得暖呼呼的,殷齐声的手冷冰冰的,冰凉她一缩,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巧劲,只轻轻一捏,她就软了下来。
他的手缕开了她因为紧张害怕而润湿的额发,凑近了些,抚了扶她的脊背,碰一下,她就抖一下,有意思极了。
倾身时墨发还蹭到她的耳尖处。
“这就软了,当真是只没骨头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