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这样说着,实际上手里还是卸下力,纸箱被换到骆屿川手里。
他没出声,接过纸箱转身朝门口走去。
“谢谢,谢谢。”童筱宁对着骆屿川迭声道谢。
等人走出大门,听着电梯声响起,童筱宁才用手肘碰碰孟舒:“有人来帮你搬家,你怎么态度这么冷漠?况且之前还见过。”
按理来说,对于这种情况,孟舒正常会摆出客气的态度才对,怎么连装都不装。
“累。”孟舒倚在墙边,神色泛泛,“懒得装。”
其实是没把握好尺度,忘了装客气。
自从上次她把人气走后,两人再次见面。她下意识隐瞒两人的关系,装作完全不熟的样子,没拿捏好现在在其他人眼里正常应该是什么样的态度。
但看骆屿川的反应,他应该和她是同样的情况。
光顾着避嫌了。
“也是,那你去车上等吧,这边我来收尾。”童筱宁拍拍她的后背,叮嘱道,“去吧,一个人收拾这么多东西,确实太累。”
哪有搬家的人两手一摊,反而看着其他人帮忙的道理。朋友是好意,但孟舒不能理所应当。
童筱宁忽然想起来,扭头问:“齐源,你和你朋友吃午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们找家店吃点东西再走。”
“吃过了,路上买了点东西。”齐源把纸箱搬下来,随口问道,“你们呢?”
“我们也吃过了,离得不远……”
孟舒抱着几个中号纸箱楼上楼下跑了几趟,这里面装的大多是纸巾卫生巾之类的物品,都不算沉。
电梯直通车库,搬运过程中几乎碰不到阻碍,唯一难点的环节是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前两次她和童筱宁轮流往这辆车装箱,后备箱被她们刻意敞着,就是为了方便放箱,这会儿不知道被谁关上了。
孟舒抱着纸箱站在车后,伸出一只手去够后备箱盖,另只手抱着纸箱。
没等碰到车边,刚刚失去平衡,纸箱就开始失去重心,瞬间摇摇晃晃,让孟舒怎么稳都稳不住。
孟舒只能收回手,调整纸箱的位置,再探手去开后备箱。
……还是不行。
孟舒考虑把纸箱先放下来,刚去瞄灰蒙蒙的地面,正在犹豫,一只劲直的手掌倏忽伸出。
随即,后备箱大开,露出里面装的半满的纸箱。
孟舒抬脸看去,只见骆屿川扶着后备箱盖,垂眸看她,“放进去吧。”
孟舒错开视线,把纸箱垒进去,拍拍手上的灰尘:“谢谢。”
视线时而落在没有东西的手上,时而落在车轱辘上,就是不肯抬眼看他。
今天之前,他们有很多相处的时刻,但这些相处都有主题。
准确来说,是都有目的。
实现目的的过程也会有尴尬,孟舒可以忽略抹除。
但这次不太一样。
他们不在通往结果的过程中,不掺杂利益纠葛,而是以正常的情况碰面。
……孟舒不太习惯和他这样相处。
尤其还有其他朋友在场。
倒是骆屿川,神色自然地收回手:“东西搬得差不多了,他们应该是最后一趟,你还要再上去吗?”
孟舒:“嗯,我再去看看。”
她转过身,脚步稍快地向前走,将人甩在身后,拉开三五步距离。
骆屿川不疾不徐跟在她身后,步履稳当,对她这样的行为也没有流露出情绪。
因为那个郝汀拉着行李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孟舒和他迎面碰上,两人交谈起来。骆屿川越过他们,迈进电梯。
电梯门静置几秒,缓慢向中间关阖,骆屿川那张引人注目的脸随之被彻底挡住。
下一秒,孟舒恰好走到电梯门口,看着最后一丝缝隙在她视线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