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泄气地就近落座,尤不死心地回头观望。女生闭着眼,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已经进入睡眠。
他只能收回目光。
讲座结束后,观看者乌泱泱离开。台上,闻教授被人围在中间解答问题。
孟舒拎着包站在前门处等她,没有上前。
过了十几分钟,闻教授周遭的人才陆续散开,她转过身,毫不意外地朝孟舒走去。
孟舒嘴角舒展,露出近乎乖巧的笑容:“老师。”
闻教授拍拍她的手臂,轻托脊背,带她往前走。
包容和可靠同时出现在她身上,给予孟舒力量,毫不掩饰地展露和孟舒的亲近,
“讲座进行半个小时就看见你了,小舒,最近感觉怎么样?”
“最近……和之前差不多。”孟舒打开门,扶闻教授上车,随后自己坐上去,语气故作轻松,“还好,您不用太担心我。”
闻教授凝望她几秒,眼里情绪复杂,属担忧最重、最明显。
天资过人一寸,会得到风光得意。天资过人三寸,反而痛苦不堪。
闻教授家住在南城大学附近,除了去国外进修的那半年,孟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叫来吃饭,和闻教授一家渐渐相熟。
闻教授的爱人和女儿都从事律师行业,出差加班频繁,她们到家的时候两人都不在,家里只有住家阿姨。
“上周你们院长也和我提了你离职的事情,我回复他,以你的能力,去哪里都能混出名堂,不会被埋没的。”
闻教授此时语气温和,和她在专业上的严苛截然不同。
“聿安在业内名气不小,口碑也不错,未必比不上仁济稳定。”
更换工作单位算不上大事,发生在孟舒身上,甚至可以说是好现象。
最后一道菜上齐,闻教授摆摆手,招呼她先吃饭。
摆在孟舒面前的是油焖大虾和宫保鸡丁,油润鲜亮,看起来就色香味俱全。
“快尝尝,这是特地给你做的。”闻教授对她的饮食习性一清二楚,“你每顿饭都是糊弄,长期下去会导致各种营养缺失,赶快补一补。”
“谢谢老师。”
孟舒听她的话,慢吞吞地动筷。
两人从学术问题聊到新型病例,孟舒都能接得上,她一直关注着行业消息,大多时候还有自己独到的视角和观点,听得闻教授甚为满意。
至于最近在医院接触到的案例,没有新鲜事。
孟舒只觉得,“大多数人产生的问题都来自于外界和内心的矛盾,其中外界压力承担主要责任。”
闻教授颔首:“关于这方面,我最近刚好看到两篇不错的论文,稍后发给你,回去看看。”
一顿饭结束,孟舒小坐片刻,领着作业离开教授家。
她来时坐的是闻教授的车,自己的车还停在医院,准备直接打车回家。
孟舒打开手机,挪步的速度渐缓,有一搭没一搭地向前移动。
闻教授家的位置处于行政区中心,她在打车软件的页面上停了几秒,就有司机接单,从附近赶来。
趁等车的间隙,孟舒打开微信,整个下午没看手机,刚好趁现在一一回复对方。
童筱宁问她换工作的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齐源说的。这人嘴巴太快,守不住消息。
将她的消息回复完,孟舒正要退出微信,骆屿川的头像忽然蹿到顶部。
头像用的是他自己的照片,旷野连绵,峦影衔接着落日熔金,骆屿川穿着黑色冲锋衣,垂眸站在暮色下,侧脸被黄昏镀上一层柔光,眉眼清俊。
这张照片又是不同感觉的帅,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拍的。
孟舒垂着眼,点进聊天框。
【“聿安医院骆先生”拍了拍我。】
孟舒脸上掠过一丝疑惑。
无缘无故,拍她做什么?
没等她思考出答案,下一秒,对方做的事更让她一头雾水。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孟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