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的手机全天设置免打扰,消息进来悄然无声,毫无察觉。
她回复了第一个问题。
【孟舒】嗯。
孟舒伸手扯出安全带,低头扣上,聊天页面往上滚了滚。
大抵是见她没睡,齐源无所顾忌地连发几条消息进来。
【齐源】真的假的?
【齐源】已经定了?
【齐源】我还想着你不会愿意挪地方呢。
【齐源】打电话聊?
孟舒刚回了个嗯,对方的语音通话即刻弹出来。
接通后,孟舒启动汽车,从停车位缓慢倒车出去。
齐源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喂?舒姐,你已经决定好了吗?”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平坦宽敞,孟舒踩下油门:“嗯。”
齐源早就习惯她能说一个字就不说两个字的脾气,不觉有异,还带着笑意说,“我真没想到你会答应,中午屿川还说要去找你,我都没敢劝你,担心干扰到你。”
全是废话,孟舒听入耳中,半个字都没应。
不过齐源自己也知道,下句便关心道:“定下来入职日期了吗?”
这个还可以回,“下个月二十号。”
“这么快?那你岂不是很快就要找房子了?什么时候找,要不要我帮你看看?我住的小区还挺合适的。”
齐源住的小区离医院只有三公里,一脚油门的通勤距离,最大程度地保证睡眠时间,加班也方便。
距离单位太近对孟舒而言是缺点。
毫无界限。
她握着方向盘,沿着导航提醒,前方红绿灯右转。
“太近。”孟舒否决,“过几天让中介找找。”
她看房子很快,一般让中介给她发视频,她从中选择几套让中介带看,看两套基本就能定下来。
不合适的房子在看视频这步就被刷下去了,省时省力。
“那行。”齐源又说,“我问问筱宁他们俩有没有时间,到时候帮你搬家。搬家那天总可以进你家吧?”
孟舒对私人区域看得很重,以前和父母住在一起,她的房间不允许进。后来自己租房住,她也从没让人进过家门,哪怕是家政阿姨。
还没布置好的新家倒是没关系。
而且搬家她会叫搬家公司……这话在孟舒嘴边绕一圈,又咽回去。
朋友的善意,有时候没办法拒绝。
孟舒点头:“好。”
这家酒店离她家很近,只有六公里,夜里车少,她走得很顺利。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开,五分钟后到家。
齐源又问道:“你入职日期都定下来了,是已经和仁济提离职了?”
事情昨天才敲定,怎么可能这么快,至少要等offer发给她。
孟舒如是说,齐源听后笑道:“要不要这么谨慎?屿川亲口承诺,难道人事科还能说一套做一套?”
都到这一步了,offer不就是补个流程的事?骆屿川向来说到做到,而且在聿安讲话管用。毕竟是骆院的独生子,而且很明显是按照接他的位置培养的。
骆屿川刚刚试探的话语在脑海中重新播放,孟舒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敲点点,唇畔勾起冷嘲的弧度。
“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到万无一失的程度怎么能直接提离职?”
孟舒说出的话颇为理智,没有人能听出她刚刚才和骆屿川躺在一张床上,仿佛只是在正常防范职场陷阱。
不过齐源倒是能理解,孟舒性格严谨,凡事力求稳妥,这也是她一贯的风格。
“行吧,反正也就这几天的事。”
说完,齐源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话说回来,屿川究竟是怎么说动你过来的?靠钱砸?你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涨薪说服吧?”
被什么说服?
发生于两人之间的灰色条件本就无法对第三个人言说,更何况骆屿川特地强调这一点。
因此,齐源问起这个,她不仅不能说事实,还要想办法瞒过他。即便在齐源面前,她和骆屿川,至多只能是点头之交。
今夜的种种记忆浮上心头,后视镜里映出淡漠遥远的双眼,孟舒意味不明地重复他的问题,似在寻找合适的答案。
“他靠什么说动我答应的?”
那当然是……
“利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