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洗澡,孟舒的眼镜摘掉。
褪去遮挡,她纤长垂落的睫毛明显,理智清冷的感觉稍稍减弱,流露出几分干净单薄,弱化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是骆屿川第一次看见孟舒不戴眼镜的样子。
孟舒提醒他:“你可以去了。”
骆屿川起身走向浴室,没让孟舒等他多久。
两人坐在床边,巍然不动。
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再装的若无其事,也免除不了真要上床的尴尬。
怎么开始?
怎样都显得很生硬。
没办法显得太过自然。
孟舒屈指敲敲抽屉,“你不看看这个你能不能用吗?”
她表现得太镇定,也太熟络。骆屿川看她一眼,拉开抽屉翻看,神色微顿。
的确不是他的尺.寸。
“我下去一趟。”骆屿川站起身,酒店隔壁就有便利店,来回只需要几分钟。
“……”孟舒略微无语,转念一想,他没有经验,这样应该是正常的。
她双手杵在床上,身体后仰,百无聊赖地等着骆屿川回来。
折腾这一趟,接下来的行为反而比去之前自然许多。
在孟舒的要求下,房间的所有灯光熄灭。
孟舒陷进柔软的床里,身前是宽阔紧劲的男性身体,两人错开频率的呼吸在交织的边缘徘徊。
骆屿川握着她的肩膀,两种差别极大的体温相触,沁凉的、冷玉一样的皮肤落在骆屿川的手里,衬得他原本就灼热的身体几乎发烫。
孟舒听见喉结滚动的声音,也听见他近在咫尺的磁性声线,“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不后悔吗?”
黑暗里无法视物,孟舒眨了眨眼,只能看到面前模糊的轮廓,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轻轻嗯了声。
这样近的距离,声音清晰入耳。
骆屿川的手掌稍稍移动,扣在她脆弱的颈边,低沉的声音划过鼓膜:“我可以吻你吗?”
看不到他的表情变化,孟舒的观察本事无从施展,分不清他是真的在征询她的同意,还是在装模作样。
就当是真的吧。
孟舒幅度很小地点头。
骆屿川感觉到了。
同意的信号。
他低下头,呼吸与呼吸交缠为暧昧的距离,借着手判断位置,向着印象中的浅唇靠近。
当距离拉近到不足一厘米时,骆屿川陡然刹车,避开了嘴唇。
一阵失落自心底凭空滋生,丧气地上浮,被孟舒皱眉压下去。
骆屿川在她的锁骨处落下轻吻,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随后久久不动,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做不到就算了。”孟舒伸手欲将他从身上推开,语气冷冰冰。
也许这样确实太为难他,但她更不想难为自己。不继续的话她得赶快回家自己想办法。
“不是——”骆屿川拉住她的手腕,制止推搡的动作,低声解释,“我只是不太适应。”
孟舒闻言,确定他只是不知从何下手,忍下他的生疏。她握住他的手,教他一点点熟悉自己。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许多,虽然还是有些艰难。
孟舒受不住疼,但两人之间,还是骆屿川此刻更难熬一些。
后面的事情,孟舒也无法教他,全靠他自己摸索。进度尚未过半,他已经折腾得额角都渗出汗来。
腰腹绷得极紧,流畅紧窄的肌肉线条起伏。
骆屿川隐忍地扬起下颌,汗滴沿着额角的青筋蜿蜒而下,隐没在发根之间。
鸣金的号角来得猝不及防,显得前面的艰难事倍功半,毫无价值。
孟舒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她觉得这一刻应该才是自他们碰面以开最尴尬的时刻,前所未有。
感受很一般,不确定是这条路走不通还是人不行。
她大概需要重新考虑一下解决方案。
孟舒坐起身,一言不发地拢起浴袍,起身去取衣服。
她要走。
留在这就是浪费时间。
她脸上没有明显失望的表情,但举动已经说明她的感受,更何况骆屿川客观清楚自己刚才的表现,也很难忽略这黑历史一样的事实。
孟舒的双脚刚刚落地,骆屿川就从僵硬中反应过来,有什么东西即将不受控制地流走,岌岌可危。
“等等——”
骆屿川伸出一只手臂,不加思考地揽住她的腰,轻松将她拽回。
一瞬间,孟舒被砸在暄软的床上,眼前场景天旋地转,头脑发晕。
骆屿川扶上她,脸色不复此前的和煦随性,下颌线条收得很紧。
“再试一次。”
他用的是陈述句。
而且只是通知。
并没有征询她意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