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姈另伸出两只触手,啪啪啪地扇他们耳光,“地上爬是吧!学狗叫是吧!”
“放开我!你这只死鱿鱼精咕嘟咕嘟……”
“鱿鱼精是吧!”
“大胆!放肆!我乃苏家少爷苏笑雨,他们分别是公羊家和王家的咕嘟咕嘟……”
“什么这家那家的,一点家教都没有!既然没人教你道理,那我来教你。与人为善,才能有好报!”
钟姈死死箍住他们,在湖里涮了又涮,“让你们看不起妖修,妖修怎么了?我是缺灵晶,但我是用灵晶布阵救荒洲百姓,不像你们随意挥霍!”
钟姈本来修为就比他们高,三人完全挣脱不开。
苏笑雨气得双眼通红,以为她是比试选手,破口骂道:“鱿鱼精,你不配来云剑岛!这里不欢迎妖修,你没资格参加玄昭盛会!”
钟姈嗤笑:“玄昭盛会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吗?”
她想到什么,触手一卷,夺过苏笑雨手里那支醉云毫,灵光流转,在旁边的朱墙上刷刷写下一行张扬的诗句:
平生但遂心中意,不将腰折事王侯!
她将醉云毫摔地上,卷起苏笑雨三人又开始摁水里,“倘若盛会上尽是你们这些歪瓜裂枣,求我来我还不来呢!”
水榭里的琴音不知何时停歇。
一名精神矍铄的青衫老者自内走出。
他鬓角微染霜白,灵机浑厚沉静,不过几个呼吸,便站在钟姈面前。
“道友,这几个小辈已经得到教训了。”
他出言制止。
苏笑雨见到老者,脸色先是一白,随即道:“刘掌事,救救我们。”
青衫老者转头瞪他一眼,苏笑雨当即噤声。
他复又看向钟姈,彬彬有礼,既是劝架也是提醒:“云剑岛上,来者是客,不宜坏了主人家的和气。”青衫老者从乾坤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钟姈,“道友,时不我待,让韩载速速送你回荒洲吧。”
钟姈莫名其妙,接过储物袋神识扫去,里面满满当当起码有四十万灵晶。
她不由得大惊,“前辈,你这是何意?”
“我家公子方才听道友说急缺这笔灵晶,特命我送来。”
“你家公子是……”
钟姈抬眼,看向那花叶扶疏的水榭。
一道模糊的人影端坐在琴案边,与满湖风月融为一处。
苏笑雨悄声讽刺:“蠢鱿鱼,连碧落世家的世储都不认识,你一双招子长着什么用的……”
“苏少爷,”青衫老者厉声打断,威仪堂堂,“我家公子说了,钱财乃身外物,不该逼人受辱折节。几位回去抄一百遍《子戒》吧,免不得传出去,让你们家族蒙羞。”
苏笑雨几个竟没反驳,讷声答是。
钟姈将三人掼地上,抬脚踹他们屁股,“死小孩,以后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三人浑身湿透头发散乱,争先恐后往月洞门外跑。
苏笑雨跑出去老远,转身指着钟姈撂狠话,“鱿鱼精,你给我等着!”
钟姈作势要打他,苏笑雨又连忙护着头,一溜烟跑没影。
“碧落世家的好意我收下了。”
钟姈的确需要这笔灵晶。
但这钱来的太轻松,她拿着不踏实,有些尴尬地对老者说:“……要不我打个欠条吧。”
钟姈掏出玉简,写了个欠条递给老者。
青衫老者回望水榭,码不准对方意思。他犹疑了片刻,将玉简收下。
“前辈,韩载在哪儿啊?”
老者给她指明方向。
钟姈向他道谢,转身离开。
泠泠琴音再次响起。
冰弦漱玉,空灵清越。
钟姈跨到月洞门外的脚步一顿。
这么大笔钱,人家说给就给,虽说是财大气粗吧,但合该道个谢。
思及此,她蓦地回头,青丝扬甩,鬓边的珠花小蝶钗簌簌轻颤。
“那个!”钟姈用力挥了挥手,大喊,“谢谢你啊,碧落连横!”
清脆嗓音惊落了片片桃花。
花瓣轻点湖水,漾开一圈圈柔细的縠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