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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旦。
韩载和陌孤霜驱着葫芦来接钟姈。
这葫芦如绿玉,前后都可坐,一次搭乘四五个人不是问题。
钟姈坐上葫芦摸摸敲敲,问东问西。
“韩副使,这葫芦是什么材质呀?”
韩载:“陨玉。”
“那很稀有了。”
“所以是天阶法器。”
“竟然是天阶法器?云剑岛谁炼制的啊?瞧着不像出自荒洲呢。”
韩载耐着性子解释:“宝葫一共有二十尊,乃碧落世家煅冶侯炼制,分发给正道十大宗门四大世家,供大家行侠仗义除魔卫道之用。”
“哦哦,原来出自煅冶侯前辈。”
煅冶侯是碧落家的人,已经死了十万年了。
感觉玄界上等灵脉奇珍异宝,十有七八全被碧落占据。余下的残羹剩饭,才轮得到其他宗门争抢。
没办法,谁让他们飞升的修士多呢。
宝葫升空到高处,往下俯瞰荒洲,山野泥土之间,黑色粘稠流体咕嘟嘟冒着泡,四处淌溢。只要触碰到活物,流体便凝成生满尖牙血盆大口,将生灵吞吃,消灭的干干净净。
骸族真的来了。
韩载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才道友,你要三十万灵晶,怕是为了加固护城大阵吧。”
“不错。”钟姈颔首,“否则,我是不会破例铸剑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需求面前都不重要。
韩载心里暗道,钟姈怕是会白跑一趟。
这世上怕没人比他们岛主更抠门了。
进入沧浪海的雷暴区域,钟姈旁观韩载的操作,只见他双掌催动灵气,宝葫立刻笼罩一层绿光。漫天紫电狠狠轰在绿光上,葫芦一阵摇晃。
韩载修为高深,他源源不断催动自身灵气,一刻也没停。
钟姈暗暗记下。
看来,她催动潜艇时,也不能懈怠。
不知颠簸了多久,耳畔雷鸣逐渐远去。天光穿透蔚蓝晴空,视野开阔,一座花团锦簇的岛屿遥遥在望。
“到了。”
沉默寡言的陌孤霜站起身。
宝葫降落,停在岛屿宏伟的山门前。山门旁立着一块巉岩,石面刻着鎏金的“云剑”二字,灼灼桃花顺着石阶两侧盛放,清风吹拂,落英缤纷,花香氤氲整座岛屿。
“陌孤霜,你家绿化真好。”钟姈东张西望。
云剑岛不知在办什么喜事。
到处张灯结彩,敲锣打鼓丝竹声声。衣袂华贵的修士络绎不绝,弟子仆役往来穿梭端茶倒水,十分热闹。
陌孤霜这才记起来,这一届玄昭盛会的场地轮到他们云剑岛。
虽然距离玄昭盛会还有几年,但各大洲的顶尖宗门世家已经陆陆续续抵达,宾客云集。
陌孤霜带着钟姈寻找父亲陌光平。
陌光平在主殿应酬寒暄。
他一身月白锦缎长袍,颔下留着短须,耳边还簪着朵玉兰花。一会儿对着来客“久仰久仰”,转瞬又向另一拨人拱手“失敬失敬”,忙得脚不沾地。
“爹。”
陌孤霜引荐钟姈,“这位是荒洲的炼器师,才馥筝。我想让她帮忙修复霜华剑,你给她三十万灵晶吧。”
陌光平声线陡然劈叉:“什么?三十万?还是灵晶?!”
他都能买无数仙花异草了!
陌光平吹胡子瞪眼,脸上的客套笑容一扫而空。
他将钟姈审视了一遍,见对方是妖修出身,冷笑着揶揄:“这位荒洲炼器师好大的本事啊!修复一柄剑,张口就要三十万灵晶,要不,我把这云剑岛也送你呗!”
他刻意抬高音量,引得旁边一众宾客侧目。
钟姈头次觉得窘迫。
她硬着头皮说:“陌岛主,实不相瞒,骸族入侵荒洲,我需要三十万灵晶稳固护城大阵。岛主这般高风亮节之人,定不会袖手旁观……”
“少给我戴高帽!荒洲年年都被骸族入侵,是什么稀奇事吗?倘若城破,我等正道门派自会伸出援手。你一个金丹初期的炼器师,有几分把握去稳固护城大阵?谁知你所言真假,莫不是来我云剑岛招摇撞骗!”
“爹!”
陌孤霜觉得难堪。才馥筝是她带来的,他怎能如此不给脸面。
她咬了咬唇,辩解:“才馥筝不是骗子,她是荒洲的阵法天才。”
陌光平奚落道:“天才?玄昭盛会上个个都是天才。”
“爹,我已经答应了才馥筝……”
“住口!”陌光平厉声打断她,极为愤怒,“你可知道三十万灵晶是什么概念?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在外头到底结交了些什么狐朋狗友?”
“爹……”
陌孤霜还想再争论,陌光平根本不听,劈手便夺过她腰间佩剑,“啸荒城的山君已然出关,霜华剑我自会托他出手修缮。”
说完,他连余光都不肯施舍给钟姈,袍袖重重一拂,“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