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来换秦向南去睡觉,秦思原问:“妈,何叶给你发消息了吗?”
何叶朋友受她之托,下班回家后拍了几个视频,何叶转发给谢舒,谢舒醒来才看到。她把聊天记录调出给秦思原,秦思原先看最上面的,很震撼:“哇!”
何叶说一柜子手办谦虚了,是整整一墙。几个视频有整体,有局部,有特写,秦思原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喜欢,看到最后,他想到何叶参与的那个全屋智能视频,她说她是灯光设计师,是要变得那么厉害,才买得起这么多手办吗?
没出事就好了。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毕业后每个月工资买几个,几年能攒出这一墙吗?没出事就好了。
秦思原悔之晚矣,耷拉着脑袋。秦向南摸摸他头毛:“你喜欢哪个,我买给你。”
秦思原没精打采:“你先种藕吧。”
秦向南笑出声:“先买。你想要一墙,就给我当军师,赚了钱就买。”
秦思原说:“爸,你把假肢视频发给我,我白天再看。”
秦思原不抵触假肢了,谢舒很惊讶。秦向南看看她苍白的脸色,只怕下午到晚上她又没怎么睡着,他担心她又带给秦思原负面情绪,忍着困意,把秦思原哄睡才走。
秦思原睡到早上,幻肢又疼起来。普通止疼药是无效的,他听医生的话,强忍疼痛,一遍遍告诉自己,假的,都是假的。每说一遍都很难过,没有小腿了,没有脚了,可是为什么会疼,疼得死去活来。
秦向南带来糊汤粉和面窝,看到儿子在忍疼,谢舒泪汪汪地攥着儿子的手。他放下食物,坐到秦思原身边抱着他,谢舒起身,拿着洗漱用品去卫生间。
原先的安眠药不起作用了,医生给谢舒换了新药,谢舒每次吃三颗,睡眠才略微好了一点,但没能缓解头晕和恶心想吐感,手抖的频率也高了,走路脚下还打绊,一步三晃,心脏也突突乱跳,有濒死感,医生说这都是焦虑症躯体化症状。
秦向南让谢舒慢点,转回目光,对秦思原说:“等下吃点东西,我们做康复训练,早点把身体调到可以去试穿假肢的状态,争取6月份就去深圳。不过武汉更近,我们先在武汉看,怎么样?”
秦思原说:“先在武汉看,再去深圳看,多考察几家。”
秦向南给他挤好牙膏,端着脸盆让他刷牙,吐到盆里。他倒掉回来,秦思原吃着面窝看智能假肢资料。幻肢很疼,穿上假肢就不疼了吧。
秦爷爷来送饭,也拖来一箱键盘键帽。他和秦奶奶的旧衣物翻新业务只有下半年有生意,还惨淡,趁还做得动事,能赚一分是一分。
秦向南三令五申别再对秦思原乱说话,母亲不耐烦:“我就闷头安东西,一个字不说,好吧?”
秦向南不是很放心,但必须和谢舒谈谈了。秦思原在打游戏,他弯腰,抱了抱儿子:“我和妈妈出去一下,等我回来,教你跟着视频锻炼。”
如果不锻炼,残肢肌肉逐渐会萎缩,再先进的智能假肢都用不上。秦思原抗拒面对残肢,头也不抬:“带瓶大可乐。”
秦向南松开他,对谢舒说:“走吧。”
昨天中午,秦向南一露面,母亲把他扯到角落问话:“何叶是不是来找你们赔钱的?”
秦向南在电梯里和方兰英通过话,答道:“她找我姐当护工,开工资。”
母亲不相信:“她有这么好说话?”
秦向南说:“你也说过,原原还小,不用负法律责任。”
母亲说:“她是扯不赢!但我不信她扯不赢就不扯。”
秦向南说:“我在想方设法鼓励原原,你们不要拖后腿,说些丧气话。”
母亲愤愤:“我才没说,都是你媳妇说的!她疯了!”
夫妻俩一前一后地走着,走到户外,天还冷着,扑面吹来料峭的风,3月就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