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的极低,却也清晰的顺着耳麦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耿继辉抬手比出手势,四人立刻贴紧帐篷的阴影死角,浑身融进漆黑雨夜里。
雨珠顺着作战服的帽檐往下淌,打湿了作战手套。
远处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过地面,刺眼的白光几次擦着他们藏身的帐篷边角掠过,偏偏没有捕捉到半分人影。
脚步声由远及近,两名巡逻士兵的交谈声混在雨声里隐隐飘过来。 “警戒别松懈,连长说了,狼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摸进来。”
“放心吧,里外几层岗哨,探照灯全开,就算是特种部队,也别想轻易钻进来。”
就在这时,两只手在黑暗中暴起,瞬间锁住了两个人。
遇袭!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慌,警示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一股腥甜的气味灌入鼻腔,意识瞬间坠入深渊。
“安全。”郑三炮喉头滚了一下,吐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手指始终搭在格斗匕首的刀柄上。
几人继续矮身推进,穿过连片的勤务帐篷,指挥中心那顶大号迷彩指挥帐篷已经出现在视野之内。
帐篷四周四名岗哨站姿笔挺,枪口对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帐篷缝隙之间,还能隐约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隐约传来电台滴滴答答的按键声响。
陈国涛微微眯起眼睛,望远镜在夜视模式下锁定帐篷出入口:“目标就在里面,铁拳团的指挥班子。外围这四个岗哨不能闹出动静,解决之后我们直接突入。”
“我来处理东侧两个。”高砚暝微微偏头,目光落向帐篷右方的哨兵。
“我和老炮搞定西侧。”耿继辉微微颔首。
雨幕再次落下一声闷雷,轰隆的巨响炸开的瞬间,两道黑影分两个方向悄无声息窜出。
高砚暝脚步轻盈得如同猫科野兽,借着雷鸣掩盖身形,转瞬便摸到哨兵身后。
一手精准捂住对方口鼻,另一只手手肘重重抵住哨兵后颈,短促干脆的一击,哨兵连挣扎都来不及,身体便软倒下来,她伸手稳稳托住,缓缓放到泥泞的地面。
另一名哨兵察觉到身侧异样刚要转头,高砚暝已经欺身近身,掌心带着淡淡的麻醉药剂捂住他的口鼻。
短短数息,第二名哨兵同样失去了意识。
另一边,郑三炮与耿继辉配合干脆利落,同样无声解决掉西侧剩余两名守卫。
“外围清除完毕。”耿继麦按住耳麦汇报。
帐篷的帆布门帘被雨水吹得微微晃动,里面传来康团长略带沙哑的说话声,还有参谋翻动作战地图的纸张响动。 “报告,狼牙到现在没有动静,会不会是白天吃了亏,不敢再来了?”
康团长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范天雷那老小子,今天吃了这么大个亏,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肯定得过来。说不定人家已经来了,所有人不许放松警惕。”
帐篷外,高砚暝听完里面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的确来了,但来的不是范天雷。”她轻声说着,顺着耳麦听到这话的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了笑容。
陈国涛隔空点了点高砚暝,才对着耳麦低声开口:“西伯利亚狼、恶狼,切断对外通讯。狙击组,盯死所有突围出口。”
“收到。”耳麦里传来庄焱简短的应答。
下一秒,陈国涛抬手,一把直接掀开指挥帐篷的门帘。冰冷的雨水顺着门帘缝隙泼洒进帐篷内部,帐篷里所有军官猛地转头,一张张脸上写满错愕。
康团长猛地拍桌起身,伸手就要去拿桌旁的信号枪。
高砚暝一步跨进帐篷,动作快得如同猎豹,直接把信号枪从他手边扣住,掏出口红,在他的脖子上划了一道。
陈国涛和耿继辉紧追其后,在同样目瞪口呆的指挥部参谋们的脖子上划了一道道红痕。
郑三炮站在帐篷入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地面,夜视仪推到头盔上方,目光平静扫过满帐篷目瞪口呆的铁拳团指挥人员。
“报告,铁拳团指挥部,现已被狼牙接管。”陈国涛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顶帐篷。
帐篷外,雨还在下,远处营区的探照灯依旧不知疲倦来回扫射,营地里绝大多数士兵,到此刻都还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指挥部,已经彻底陷落。
帐篷内一片死寂,只有电台断断续续的滋滋杂音,混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康团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按在铺着作战地图的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布下层层岗哨、重兵设防的指挥部,竟然就这么被一小支特战小队悄无声息闯了进来。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康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
“我们不和死人说话。”耿继辉低沉的嗓音传进了铁拳团指挥部几个人的耳里,让在场”阵亡“人员全都黑了脸色。
一名参谋脸色涨红,手已经摸向桌边摆放的演习模拟枪械,指节绷得紧紧的。
“住手。” 康团长低声喝止,声音里裹着压抑的火气,“演习规则,指挥机构遭敌渗透控制,我们已经判定阵亡,再动手就是违规。”
那名参谋不甘地收回手,重重攥成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帐篷里余下几名军官,个个面色难看。
方才还在研判战局,笃定狼牙会来报复的他们,转瞬就成了演习里的 “亡魂”。
说话间,陈国涛和耿继辉像拆家一样翻找资料,然而除了基础的布防图,并未发现核心层级的韩军情报。
毕竟铁拳团再猛,也只是团级编制,触碰不到全局核心。
“雪狼,怎么说?”耿继辉看向陈国涛。
“先不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台还亮着的指挥终端,那是康团发送军令的“喉舌。”
只要它还在运转,铁拳团各营、各连之间的命令传递就不会中断。
耿继辉忽然笑了:“可以,这个我很擅长。”
他明白陈国涛的意思,而正好他也很拿手玩这种电子设备。
耿继辉拿起住上的地图,在上面扫了一眼,“铁拳团现在还有不少兵力分散在几个区域... ...”
听着狼牙的人光明正大的在那里讨论怎么让他们铁拳团自相残杀,康雷和这些指挥部参谋们的脸色越来越黑,可偏偏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指挥部已经被端掉,连同康雷本人在内,整个铁拳团指挥班子全部“阵亡”。
现在就算再憋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拿自己的指挥终端做文章。
“可以撤离了。”陈国涛说。
“狼牙的克星?”
从康雷身边经过时,高砚暝脚步微顿,侧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就这?”
说完,她也不等康雷反应,径直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康雷原本就黑沉的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整个人冻在原地。
他当然听得懂这句话里的意思。
这话是在什么时候说的,他比谁都清楚,也就是说,从那时候开始,狼牙的这些人就像几道甩不掉的影子,一路缀在他们身后。
不仅摸清了团部的位置,甚至直到对方真正动手,他们的警戒部队都没能察觉半点异常。
康雷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愣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杀人诛心,偏偏他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改天得问问范天雷,这帮人究竟是哪个队的,一个个嘴里都跟抹了蜜似的,说话真的太“中听”了。‘
十几秒后,四人退入雨雾,与负责警戒的突击组会和。
六道身影再次融入无边的雨夜,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