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故事?”小庄好奇的看着他们俩,问。
于是耿继辉简单讲了一下他们的相遇,其他人听到两个矮墩墩的小朋友互演彼此,纷纷笑出了声。
“所以说,你才是最神奇的神奇生物。”今天,耿继辉终于将自己心中的吐槽说给了高砚暝听。
"这一点我也赞同。"史大凡立刻附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高砚暝歪了歪头,不太理解的样子,天狼这么说她,今天小伙伴们也这么说她是为什么。
"你这家伙真的是从小就没有自觉啊。我和她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比了俯卧撑,那个时候她还矮墩墩的,就这么点。"耿继辉报复似的,同样用手比划了一下高砚暝当时的身高,继续吐槽,"她当时说什么来着,'我不和弱者玩儿。'"
“而且,她还特别卷,真是从小卷到大啊,你们无法想象一个五岁小丫头究竟能卷到什么程度。她能一边蹲马步一边背草药啊!吓得她师傅连夜给我父亲打电话,把我叫过去当了玩伴。”
想来这些话他藏在心里很久了,今天就想一口气吐槽完。
“啊,对,类似的话她对我也说过。‘我讨厌所有弱小的东西。’”史大凡,学着当时高砚暝的语气,说。
“而且无论是我们新兵连的队友还是两栖侦察连的队友都嘱托过她,一定要接着卷,卷死所有人。”史大凡接着吐槽,想起了在两栖侦察连的那些日子。
"哈哈哈,这也太高砚暝了吧。"小庄想到在荣誉室高砚暝说的话,笑得直不起腰。
"所以,你其实不是从十岁开始立志当特种兵的吗?"一直沉默的陈国涛突然开口,让所有人愣了一下。
"你居然会在意这种东西的吗?"耿继辉看向陈国涛,很是不可思议的样子。
"情报工作出现失误是很严重的事。"陈国涛严肃地说,说完自己也乐了。
B组队员们也一起哈哈大笑,包括高砚暝。
"我的房间也的确没什么值得看的,接下来我带你们去禁地吧。"高砚暝的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
"禁地?"众人瞬间来了精神,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嗯,虽然我可以去大部分的地方,但只有两个地方是不许我去的,所以是我心中的禁地。"高砚暝点点头,回道。
"哇~要去!"众人欢呼,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于是高砚暝带着众人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走向了第一处禁地。
因为她也没去过,所以很好奇。
高砚暝带着众人走到了走廊最深处那扇通体纯黑、无任何标识的密封钢门。
这里没有任何标语、没有门牌、没有指示灯,安静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就像孤狼突击队本身一样——隐匿于无形,蛰伏于暗处。
门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他们抬手就能进,但这个位置很特殊,不是孤狼突击队的人走不到这里,半路就被人截了。
"哇,防护好严密啊。"邓振华想到一路的防护人员,心有余悸,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进门的一瞬间,所有人下意识放轻脚步,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
这里和他们见过的所有训练区、库房完全不一样。整个空间极简、冰冷、整洁到近乎苛刻。纯白无影灯光均匀洒落,地面一尘不染,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看不到。
靠墙一整面定制重型枪架,比宿舍的更宽大、更厚重,每一个卡槽严丝合缝,每一把武器都擦拭得锃亮,整齐列队,如同蛰伏的猛兽。主副武器、战术改装配件、高精度狙击系统、单兵爆破组件、隐秘渗透装备,分门别类,分区陈列。
每一套家伙什,都是经过无数实战磨合、无数次生死筛选留下来的最优配置。
正中央是独立战备操作台,桌面干净得发亮,只有加密军用终端、专属通讯耳麦、应急作战手册。
操作台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漆黑的无声显示屏,屏幕常年暗灭,只有绝密任务下发的瞬间,才会亮起血红文字。
"什么啊,原来是战备中枢啊。"在其他人被震撼到的时候,高砚暝无趣地撇着嘴。
所有人看了过来。
"因为一直都神神秘秘的,不让我进去看,所以很好奇嘛。这不就是我们宿舍的变种版吗。以后我们得分批在这里守着,等任务。"高砚暝解释道。
被她这么一说,所有的神秘感都瞬间消失,B组人员好笑地看着高砚暝。
"走吧走吧,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常驻的地方了,有的是时间去熟悉。去下一个禁地。"陈国涛无奈地笑着,开口。
高砚暝换了一个方向,又是一个走廊的尽头,这一路的守备与战备室的路段相比只多不少。
这一次不是钢门了,只有一扇朴素的原木色木门。
门上没有牌匾,只有一枚浅浅雕刻的狼头,纹路陈旧,常年被人摩挲得发亮。
高砚暝抬手,推开木门。
一股安静、微凉、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压住了所有人身上的少年意气与杀伐锐气。
屋内灯光偏暖,柔和却清冷,干净得一尘不染。
没有恢弘的陈列,没有耀眼的勋章,没有大肆的歌颂。四面白墙,一排排整齐的黑色相框静静悬挂,相框里面——全部是空的。
庄焱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邓振华彻底敛去所有嬉皮笑脸,嘴唇抿得死死的。
"空……的?"强子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震撼。
"对,是空的。"高大壮的声音轻得怕惊扰谁。
B组人员惊讶地望了过去,只见他手上拎着酒水,他自己是不能喝的,显然是带来给这些牺牲的战友的。
"野狼,你也在啊。"史大凡干笑一声,语气心虚。
"心虚什么,就知道小丫头会按捺不住,带你们过来。"高大壮好笑地看着拘谨的B组队员,显然是在等他们。
"这里是烈士陈列室。和外面的荣誉室不一样,这里是执行绝密任务牺牲的队员,全部无法公开身份。他们没有遗照、没有墓碑、没有姓名、没有对外档案。世人不知其生,不知其死,不知其功。"
高大壮缓步走入室内,目光温柔又酸涩,扫过整面空白相框墙,缓缓和他们讲述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每一块空相框,都是一名埋骨山河的战士。任务绝密,尸体无法归乡,功绩无法公示,连家人都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死在了哪里。"
八人站在门口,无人再敢往前踏一步。
方才在战备室看到的是锋芒万丈、随时出鞘的利刃。
这里,是利刃断裂、无声归尘的代价。
靠墙的长条木桌上,整齐摆放着寥寥几样旧物。
一顶褪色的旧作训帽、半截断裂的□□、磨穿底的作战靴、一枚压瘪的弹壳、一件带着淡淡洗不掉硝烟味的旧战术背心。
每一件东西,都没有标注归属,只有代号,没有姓名,没有履历,却是他们能留在这人世间的,唯一的痕迹。
"你们看,连他们最后的归宿我们也只能用空白来代替。就怕那个万一会导致他们身后的人遭遇不测。他们的守护以后或许会公开,或许永远被埋葬,但至少,留下一个能说说话的地方的。"高大壮轻叹一口气,说。
"他们没人记得。"耿继辉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但我们记得。"
高大壮转头看向他,眼底泛起一丝赞许,也泛起一丝沧桑。
"对。世人不记得,国家不公示,档案不记录。但你们会记得,以后每一代孤狼,都会记得。我们替他们记得,替他们守着这片山河,替他们继续站在黑暗里。"
小庄鼻尖微微发酸,想到了荣誉室里何志军和他说过的那些话:"我们……以后不会让这里再多添一块空相框。"
"很好。"高大壮的神色前所未有的柔和下来,"这是孤狼所有队员,最朴素、也最奢侈的愿望。"
他抬手,对着满墙空白相框,郑重敬了一个军礼。
八名B组队员齐刷刷抬手。整齐划一的军礼,无声落在无数无名英烈之上。
没有号角,没有掌声,没有宣誓。
却比任何入队仪式,都更像一场真正的灵魂入列。
礼毕。
高大壮收回手臂,神色恢复平静。
"小丫头,两个禁地你都看完了,明白了吗?"高大壮对着高砚暝问。
"真狡猾。"高砚暝嘟囔。
显然这又是一次课程——说是让他们自由行动,但他们都清楚她的性格,知道她一定会先去最好奇的地方,所以在这里下个套。
"所以,这节课你懂了吗?"他轻笑,看着高砚暝。
"应该吧。"高砚暝叹息,看着高大壮,"至少我不会再说'你如果有了意外,哪怕放弃任务也要带着你走'那句话了。"
高大壮欣慰地看着高砚暝,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满足感。
"野狼好像傻爸爸啊。"邓振华小声蛐蛐,让所有人哄堂大笑,氛围也没那么沉闷。
高大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挥挥手,"走走走,都去玩儿去吧。记得今天想好代号。"
高砚暝又带着他们转了转,来到了装备库,带着他们看了最新的装备,众人惊异地看了许久。
"026的武器装备里有很多是还没有公开的,需要保密等级高又经常上前线的战士们测试。要写试用报告来的,以后你们也要写。"他们参观的时候见到了土狼,这是土狼告诉他们的。
然后又在综合保障区见到了灰狼和天狼,感觉像是刷新定点NPC一样,挺有趣的。
转悠完了就回了宿舍,他们兴奋地聊着今天的所见所闻,感觉中二病都要犯了。
"代号你们想好了吗?"陈国涛看着自家队员没完没了的闲聊,无奈地将话题拉到了正题上。
"有什么规定吗?"郑三炮看向高砚暝,想知道取代号是否需要什么规定。
"没有吧?不过A组的人都是以狼做尾的。"高砚暝想了想,没听说过有其他需要注意的。
"那我们也以狼为准吧。"耿继辉说。
"行,那我就叫雪狼吧,简单好记。"陈国涛率先开口。
"丛林狼。"耿继辉脱口而出,显然是早就想好了。
"山狼。"
"恶狼。"
郑三炮和强子也陆续说了。
"嘿嘿,我就叫大尾巴狼好了。"邓振华贱兮兮地笑着,说。
"嘿嘿嘿,那我就叫秃尾巴狼。"史大凡一听邓振华这么说,也贱笑,说了一句。
"哎呀,你这个该死的卫生员儿。"邓振华作势扑了过去,被史大凡轻松撂倒,让其他人摇了摇头。
"那我就叫西伯利亚狼。"庄焱不愧是文化工作者,起的代号都那么文雅,让所有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高砚暝没管他们怎么闹,只是沉思着自己的代号,最后还是缓缓说出口:"红桃狼吧。"
很奇怪的代号,所有人都疑惑地看了过来。
高砚暝只是笑了笑,其他人见状也没有深究。
她其实还是想叫红桃K的,但既然大家都是狼,她也想试着合群一下——前世的名字加上今生的职业,走出截然不同的道路,这不是很有趣吗?
笑闹过后,屋子里安静下来,每个人心里默默默念一遍属于自己的新名字。
从今往后,在电台、在任务卷宗、在026的作战档案之中,这一串代号,便会替代他们户口本上的真实姓名。
庄焱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板,眼底有几分感慨:"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选拔场上互相较量的菜鸟,是孤狼B组。"
“高砚暝,对不起,我欠你一声道歉。”一直有些小傲气的庄焱率先低了头。
他道歉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伤害了她的家人。
换位思考,如果别人伤害了他的家人,他的反应也会和高砚暝一样。
就如同何志军大队长所说,他和她本质上没有区别,所以他理解她的愤怒,所以他愿意底下这个头。
高砚暝看了他一眼,笑了,她说:“嗯。原谅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彻底将这件事情翻篇了。
“你们两个终于长大了啊。”陈国涛在这一刻仿佛是个老父亲,为两个不省心的幼子幼女的成长而欣慰着。
“排长,我懂你。”郑三炮也在旁边感慨着,毕竟他就是庄焱的领路人。
“是啊,排长,我懂你。”这是史大凡,他就差手里挥着个小手绢了。
“哎,卫生员,你懂什么,要懂也该是耿小壮懂。”邓振华不甘寂寞,凑过来吐槽。
“哎,终究是我承担了一切。”强子,叹一口气,看着他们,仿佛他才是那个历经沧桑的老父亲。
这让开头的陈国涛哭笑不得。
“咳咳,A组为我们开路,我们接下他们手里的刀。”耿继辉咳了两声,赶紧将话题转开,神色肃穆的说,”别忘了今天在烈士陈列室看见的那些空相框。"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氛围也沉寂了下来,方才木屋里那满墙漆黑相框、桌上一件件没有名字的旧遗物,又浮现在所有人脑海。
"尽量不让那里再多增加一块相框。"郑三炮沉声开口。
"我们要活着完成任务,更要活着一起回来。"强子接话。
"同生共死。"陈国涛伸出拳头,看着其余人,所有人纷纷举起拳头,碰在一起,这次高砚暝也主动伸出了手。
众人相视而笑。他们以后就是同生共死的队友,将一起背负守护这大好河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