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格格。”卫嬷嬷恭敬点头。
……
永和宫西配殿,同一屋檐下,两位格格不约而同熄了声音。
乌拉那拉氏听说春儿犯事了,被发配回内务府,现在日子并不好过。
一时间既兴奋又为难。
兴奋的是,她现在想收用春儿必然轻而易举,可为难的是,春儿得罪的是皇太后,这可是皇太后啊,她本来就惹了皇太后不喜,要是收用了春儿,这下更要被皇太后厌弃了。
因而她没法下定决心,她现在还不是最艰难的处境,等她禁足出来后,万一她是个好生养的身子呢,万一她得万岁爷恩宠,万岁爷是个孝子,收用春儿的风险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
乌拉那拉氏暂且按捺住心里的兴奋,只得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现在除了她有心思收用春儿,其他有正经身份的人,都不会想着接触春儿。
张格格则是苦着张脸,她刚得知,主子竟然让她安分。
她本就被禁足,等禁足一出来,若是不争宠,以她的身世,得被万岁爷抛之脑后了。
可主子的话,却不得不听。
她只得暗自期盼,主子进宫后,会让自己人固宠,她不求更多,只求主子吃肉时,她能捡一口汤喝就好。
这样一想,即便小福晋再得宠,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而乌拉那拉氏想踩她一脚,怕是只能梦里想想了。
张格格心里竟诡异地升起更多的轻蔑。
……
傍晚时,吉鼐难得换了身新衣,正是那身湘妃色旗装。
在她升小福晋后,造办处便火急火燎送来这身缀满纷飞蝴蝶的衣裳,吉鼐很满意,只是这衣裳,得到合适的时候穿才是惊为天人。
湘妃色是红与白的混合色,但并不显暗沉,说是淡红色或是亮红色也不为过,穿在身上,便显得人愈发清新脱俗,人衬衣清雅,衣衬人桃红。
吉鼐坐在镜台前,夏荷在旁梳起二把头,“主儿,可要抹胭脂?”
她想了想,“就这样吧。”
衣裳本就夺目,若是连脸上也涂了胭脂,便显得臃肿,她想给皇上留下一个清新淡雅的印象,虽说不争不抢本就不是她的本性,可皇上这么认为就好。
“是,主儿。”夏荷心里连连赞叹不已,也难怪皇太后会特地给主儿一个造化了,便是以主子的容颜,待一长开,必然花容月貌,少有人与之相对。
也唯有这样的颜色伴随帝王,旁人起不了半点相争的心思。
吉鼐起身,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泛着粉红,指尖一处红缀在刚好落在蝴蝶的翅膀上,似落英,“夏荷,你手艺真好。”
她是真喜欢自己头上的两把头,瞧着灵动俏皮,似一个工艺品。
吉鼐没忍住上手扶了一下,又滑又顺,还挺好摸的。
“主儿,您可别摸了,当心弄乱了头发。”夏荷扶额,她倒不怕再弄一遍,再弄一遍也更好上手,说不定能弄得更规整好看,但万一赶不上万岁爷过来时,那就糟了。
“知道了。”吉鼐只得放下手,不过花盆底鞋还是穿不惯。
她试着往前走两步,秋菊稳稳扶住她,“主儿,再走走。”
以主儿这走路姿势,她都担心主儿见到万岁爷会出糗。
吉鼐也是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她之前没穿过花盆底鞋,毕竟宫女要求干活利落,穿这鞋影响走路,宫中穿这鞋的太妃也没多少,先帝时期,根本就不流行花盆底鞋,如今竟慢慢有了这个趋势。
花盆底鞋远看就跟花盆外观似的,严格来说,就是上敞下敛款式的鞋子,走起来颤颤巍巍的,吉鼐感觉自己就像老了几十岁。
走了一刻钟后,吉鼐摆了摆手,狼狈道:“不行了,夏荷,秋菊,快扶我坐下。”
好不容易坐下来后,吉鼐耳朵一动,感觉到外边有动静了,她实在想起身迎驾,但想想自己半废的腿,又想想自己没练成的穿花盆底鞋,为了不在皇帝面前出糗,她还是别动了吧。
等皇上过来时,她起身请安,半步不移,当作无事发生。
她还是那个美美的小福晋。
康熙下龙辇时,半日都没见小福晋身影,不由心里好奇,她这是去弄什么了?
按理说,皇帝得生气,可这例外放在吉鼐身上,似乎并不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