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鼐来到钟粹宫后,到春儿来到她身边,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然而这半个时辰里,仍是不见这首领太监的身影,她便知晓,这首领太监是特地给她颜色瞧瞧呢,也是,她是庶妃里最低位分的格格,自然不配让他放在心上。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搞清楚皇帝对她的态度之前,先低头做人吧。
春儿到底年轻,一听这话,气愤极了,“格格,您是主子,他是奴才,他怎敢轻贱你!”
吉鼐一听这话,心里在打鼓,她在皇太后跟前伺候时,太妃们见了她都会给几分看重,春儿作为内务府派来的宫女,在宫里的年岁比她还长,怎这般易怒。
人微言轻,理当自尔,连她都明白的道理,春儿不可能不明白。
她心里暂时存了这个疑惑,便笑道:“好了,春儿,我初来乍到,总得要诚心些。”
春儿抿了抿唇,“是,主子。”
不多时,首领太监赵春凌听底下徒弟殷切告知马格格托人一见,他笑了笑,搓了搓手指,只见徒弟摇头,他顿时就来气,“既然跟在贵主儿身边伺候那般久,却是连一点银子都不愿出!”
底下徒弟牛无为出来后,在马格格面前赔笑好一会儿才将这事应付过去。
马格格虽说出手不大方,可到底是跟在皇太后身边的宫人,他们怎能说变脸就变脸,至于以后,还得看马格格有没有本事继续在皇太后面前得脸了。
吉鼐脸色不变,拉着脸色憋屈的春儿回到西配殿。
她并不意外赵春凌徒弟这么说,她耳朵灵,早就听到耳房里的动静了,既然拉拢不了关系,便往别处做打算,当然,出银子免谈!这可是她千辛万苦攒下来的梯己钱,要是让赵春凌知晓她这么多身家,总有一天会将她掏空,等她根基稳了,再谈掏银子的事。
“既然闲不下来,就扫了内室吧。”
赵春凌既然不将她放在眼里,自然而然也不会特地派人将这屋子打扫干净迎接她的到来。
就一会儿功夫,吉鼐就拿着笤帚扫院了,春儿脸色极其复杂,只一瞬又恢复正常,低头应是。
可她原本恭敬的态度似乎变味了。
吉鼐好久没干扫地的活了,一时间不大得要领,在一次将尘土聚拢到一块,又被不知打哪吹来的一阵风吹得满脸是灰。
她抹了一把脸,定定地看着手中的笤帚,又抬头看了看依旧很热烈的太阳,无比确切道:“果然不是我的缘故,都是今日的风儿格外喧嚣,还有这笤帚是认主的,可惜认的不是我,该打!”
“哈哈哈哈——”爽朗笑声响起,小皇帝不知何时出现在钟粹宫门口,嘴角扬笑。
吉鼐看过去,一时间呆了,脑子立马想着解决办法,可没等她作出反应,小皇帝便走过来了。
康熙帝过来前是对他生平第一个女人存着不算小的好奇的,想她或许千娇百媚,或许知书达理,又或是恪守规矩,可万万没想到,第一面见到,就是这样一副脸上带灰的狼狈模样。
可她狼狈归狼狈,心性却不狼狈,还能打趣一个死物,果真有趣。
康熙去了对她的想象,探究心却越发浓重了,看着她圆溜溜瞪大的眼睛,笑道:“你怎么扫地也能弄出这么大动静,也是,这笤帚都是死物,自然不能随心所欲。”
他说是这么说,可扫了眼吉鼐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脸色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