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说明她的所作所为还大有转圜商榷的余地。
翡翠放下心来,先把照夜珠调亮,拿到玄嚣躺平的榻前去照,只见他醉过了头,脸上甚至不是酒醉之后的酡红,而完全是一片失去血色的苍白,衬得额上的两道长眉愈象是墨画的一样。
真……好看。
翡翠一边欣赏,一边慢条斯理地将一枚醒酒丹在玉汁里化开。
她慢吞吞地搅呵,慢吞吞地化呵,如果在别的仙患还恐有救应不时之患,眼前的这一位道证九品登峰造极,那可是功力深,血条厚,当初哪怕就是被后羿给一箭射得半死,醒过来没几天就又活蹦乱跳的,几乎立刻就去九天上述职了,如今这样一点点病酒……
醒酒丹终于在一杯玉汁里完全化开了。
翡翠多少有点遗憾地看了看上仙苍白的面孔……以及苍白面孔上那对墨画的长眉最后一眼,将那杯玉汁缓缓注入他口中。
接下来,上仙苍白的面孔就开始泛红了。
这并不是正常的泛红。
而是在醒酒丹的作用之下,酒意由五脏六腑迅速地往体表挥发,不一会儿,上仙就红得象……象一只煮熟了的虾蟹?
这个阶段是属于上仙颜值的尴尬期。
好在九品上仙毕竟是九品上仙……
这个尴尬期过去的很快,不一晌功夫,上仙身上的颜色就开始淡褪,仿佛日出的强光洗去了满天朝霞,天色开始清亮起来……
上仙也跟着重又俊美好看起来了。
这个阶段的上仙里里外外透露出一种极其娇嫩的薄粉色,酒意大部分都已经褪去了,但又没有彻底完全、一清二白地褪干净,翡翠咬着下唇,好想在上仙这张淡粉色的脸颊上啃一口。
但这个时候再啃上仙那就存在着一定的风险了。
因为上仙的酒意此时应该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这差不多……到底是差多少?
翡翠在心底犹犹豫豫地评估着,痛感自己就这样一不小心失去了最好的机会,如果想经略上仙的话,最佳时段理当是在他苍白如纸的时候,那个时候再怎样摆弄应该都不会导致任何后果;其次就是在上仙浑身发红滚烫、挥发酒意的尴尬期;而现在这个时候……
翡翠在心底深深地叹息一声,只好寄希望于西王母再接再励,等她第二次再把上仙干翻,那个时候……
在西王母第二次将玄嚣干翻之前,瑶池会已经正式开场。
名为瑶池会,此会便就设在瑶池上空,一夜之间,早已由结界司将瑶池上方空域划为无数结界,以容纳各领域昆仑子弟在结界内齐头并进开始考校。
西王母作为这次盛会的东道主,考校之前需要例行巡视。
玄嚣作为主客则亦步亦趋地跟随在王母身后。
一时间环瑶池千峰如簇,弱水奔流,两大主神风神超迈,一个坐跨身量伟巨的青麒麟,一个骑乘游动飘逸的银龙,在日影池光中前呼后应,逍遥徜徉——由于西王母仙龄已高,升遐在即,这样一麟一龙、一颉一颃的胜景,眼看着也就是这瑶池会上最后的神来一笔了。
亦由于王母即将升遐,她特别重视这最后一届瑶池会,特在玉山山脉的主峰翠屏峰设了位置全程观看。
玄嚣依旧在侧位相陪说笑。
“所以当时与帝君对战的竟是两大古神?”
“当时截断建木,祖龙正面对抗共工,本君为祖龙掠阵,防的是蚩尤侧袭,万不料刑天在轩辕台战败你父帝,一路急行军……”
“那家父一向自诩的轩辕台之胜……”
“岁月史书嘛,”王母对此表示充分理解:“或摧敌于疆场之上,或战胜于九重之内。令尊是其后者,本君自愧不如。”
“然则体道者逸,任数者劳,”玄嚣道:“家父自来便是失在这一个‘劳’字上头,竟不知‘逸’为何物,其间境界,真不能与帝君相提并论了!”
有道是白首如新。
又道是倾盖如故。
有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又说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王母此时的心情大概也就如是了。
“今日……当与神君再战十觥!”她慨然道。
“必要再战十觥!”玄嚣慨然应战道。
于是当晚虽非昨夜那样隆重的接风宴,西王母还是与玄嚣一场大战。
在翡翠全程诡异的笑容中……
西王母……不,是帝君,是翡翠心中最最亲爱的帝君!
这魁伟而慈祥的最最亲爱的帝君果然不愧是她们昆仑仙脉至高无上的真正主宰,她完全不负翡翠所望地战无不胜,将她念念觊觎的上仙再次成功地放平了,而顺利地送入到她的怀中。
为什么是……翡翠的怀中呢?
这是碧瑜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意外事件表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抗议,而选择非暴力不合作地罢工了。
碧瑜一罢工,翡翠便只能亲自上手提携玄嚣。
她一手揪住玄嚣的后颈,一手架住玄嚣的左肩,一边诡笑一边窃喜的同时,无端地竟也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安……
仿佛这场景……她在哪里曾经经历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