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进入青春期长大了,不再压抑自己随顺他人,而终于学会了积极主动地提出自己的需求。
这固然是件好事……
然而新来的主神跟他们并不相熟。
玄嚣不止修习的是无情道,而且还有隐隐约约的传闻,说是炎黄两家世代交好,南海炎帝那边已经备好小女儿精卫的嫁妆,就等挑个合适的日子好将她许配过来了。
基于以上种种,河辰觉得女儿的心思恐怕并没有什么前景!
哪里知道今日一提,居然这么容易就轻松过关了!
“让她过来就是,本君随时恭候,”玄嚣笑道。
河辰一边喜出望外,一边未免在心底嘲笑玄嚣过于轻敌,等他天上地下、举世无匹的宝贝女儿真的来到琁室,日日守在这位主神身边……
哼!
什么九品上仙、十品上仙的,河辰还真就不信了!
这世界上难道真有真正成熟的神仙家看不清青铜的好?
如果看不清……
那就是他不成熟。
也就根本不配做一位九品上仙。
河辰十分满意地走了。
玄嚣也十分满意地看着他走了。
他们都有那想象中十分光明的未来。
那光明的未来在第二天就栩栩如生地降临在琁室。
这一天恰好是月圆之夜,琁室绕悬圃周天运行,恰恰好转到了当门正对一轮明月的时候,那小魄仙出现在从玉案边抬头的玄嚣眼中,看起来就象夜风飔然,青铜仙袂飘摇,一举步就从明媚皎然的月轮里跨了出来。
玄嚣有一刹那的失神。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完全明白了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
怪不得翡翠那么干脆直接就将他认作是青铜。
这寂兮寥兮、清兮澄兮的小魄仙……
看起来明明就象是他藏在心底的另一半……
他藏起在心底的那清清净净的另一半,不需要处理眼下这么多繁琐复杂也不知其意义何在的鞅掌王事,什么五残,什么锁阴阵,什么阴阳悬隔,什么东昆仑治理……
那就应该是如今青铜的这副模样了。
既清虚淡泊。
又目空霄汉。
玄嚣不太清楚青铜是如何将这两种既背道而驰、又对立统一的气息如此混然地统合于一身,只见这个小魄仙本不想理他的模样,出于……礼节?或者只是照顾他那身为上位者的经不住推敲的可怜自尊,才勉强上前给他施了一礼。
“神君星耀玄运,电奔鬼腾。”
玄嚣在她淡如白水的口吻中听出些许嘲讽的味道。
——她为什么要嘲讽他呢?
他依旧拿出那应付俗世烟火的熟练手段。
“青铜小仙清静,这里七间玉室……”
“我住摇光。”
摇光是在翡翠的右隔壁。
玄嚣终于想起了她与翡翠的关系。
想起了当初那两朵浮云是如何一前一后经过他的万里碧空。
他开始饶有兴趣地观察起她。
观察着青铜在口角噙起一丝近乎透明的冷笑。
“你……知道些什么?”
“神君怕我知道什么?”
玄嚣笑了一下,觉得这个小魄仙果然很有些意思。
也正符合他用她来练手的最初战略构想。
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他若从现在开始就与这位继承了河辰一半灵力的小魄仙贴身过招,则将来对付起另一位段位更高的、合玄帝一半灵力与至阴至险玄阴之气的终极魄仙……
“本君倒不是怕你知道什么。这件事整个昆仑虚、甚至整个天界,个个也都是知道的,只是对于翡翠自己来说,很明显知道了对她并不好——你是她的朋友?”
“你是她的敌人?”
玄嚣又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并不见得除了朋友就是敌人。或者我们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其实可以算作盟友呢?”
“就象你和嵩乔那样?”
“星君乃浮游之气所化,生来无牵无系,又被枢庭贬黜十万载,他又远未至于太上忘情之境,心中难免怨愤深沉,我既要用他做事,不拿住他点什么,还真不能就这么放虎归山……”
“所以你们就一起弄塌了昆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