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么?”
“过江!”
她们乘着月色飞跨西陵江。
西陵江还跟往日一样波澜不兴,在被天上地下各大镇阴府、镇阴寺钉了上千万根锁阴白骨钉之后,越发平滑得象一大幅流动的丝缎,她们飞了好了一会儿,底下遥远的江面上只有一条小小的文鳐鱼跳波出来,扇动着透明的银色的翅膀,在倒映着月亮的平静江面上,迤丽往北飞去。
无稽崖越过江的对面是薄山赤壁中段。
赤壁再往东不远便是薄山主峰丹藻峰。
薄山作为黄帝陵仙脉的首山,也有着黄帝陵群山浑厚壮阔的特点,跟她们昆仑仙脉耸入云天的诸多险峭奇峰比起来,算不得高峻,也较少起伏,甚至有时候并不象是高山,而只是黑苍苍连绵一片的无尽高原。
她们在丹藻峰顶黄帝陵镇阴寺门前落了下来。
“两位小仙清静,”立刻便有值夜的仙官迎出来:“这里不是闲游的所在。”
“我们不是来闲游的,”蓼蓝从容对答:“我们求见玄嚣使君。”
那仙官倒是有些好奇。
“你们求见使君何事?”
“我们大荒山师生上回陷落于锁阴大阵,多亏使君搭救,”蓼蓝撒谎从来面不改色:“如今阵法既已加固完毕,诸位先生特命我俩前来面见使君致谢。”
那仙官只是笑看着她。
虽说撒谎的把戏被看破了,蓼蓝对付一位年轻仙官那还是手拿把掐的。
“小仙大荒山蓼蓝,请教这位哥哥仙号?”
“本仙扶余。”
蓼蓝遂招手唤来小灰站到扶余面前。
“扶余哥哥,你摸摸它。”
扶余不解其意,顺手在小灰头上摸了一把。
“这鬃毛软不?”
“确实又细又滑。”
“还有这角呢,你再摸摸这角。”
扶余又摸了摸小灰刚刚生出来的两只幼小的麒麟角。
“可爱不?”
“可爱。”
“那让我们去见玄嚣使君。”
不是,这以上的一番对话……
与放她们去见玄嚣使君有何联系?
“你既摸了我的麒麟,”蓼蓝笑道:“又受我一声哥哥,自当放我们进去拜见使君,就是见一见使君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扶余毕竟年轻,自当值以来,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难缠而又美貌娇艳的小仙女,险些儿就要放她们进去了,还好玄嚣如今并不在这里。
“使君……不在。”
“你骗我,”蓼蓝嗔道:“发个誓来。”
扶余差险儿又要发誓,最后只是道:“使君自加固阵法之后,便闭关了。”
蓼蓝倒没想浩浩荡荡地一场奔赴,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在哪里闭关?”
“无论在哪里,使君闭关总是有结界的。”
这个意思是说任谁也靠近不了。
蓼蓝只得退而求其次。
“那什么时候出关呢?”
扶余清清嗓子,想要委婉劝告蓼蓝最好断了这个妄想,一来玄嚣修的是无情道,于俗世烟火本来无所留情;二来他又风华正茂,论家世来历是中州帝子,论仙职仙阶是八品使君,就算有朝一日弃绝了无情道……
咔嚓!
不知哪里似乎有奇怪的一声响。
脚底下跟着就是一晃,翡翠一伸手扶在小雪腰上。蓼蓝与扶余离小灰更近些,也都不觉在小灰头上按了一把。
“是地震了么?”
可从理论上完全就不应该呀。
两条仙脉就算平日里会有些小的冲撞,如今这不是才刚由天上地境的镇阴府寺系统将一条西陵江给钉得四平八稳的?
还好就只是那么一晃。
三个站稳了四面看去,只见明月高悬,山林岑寂,这微微的一晃连夜宿的山鸟都没有惊起,遥远的墨蓝色的天际却泛出一道十分可疑的弧光。
比星光明亮。
比月色多彩。
翡翠看着那道弧光象日出一样渐渐地自天际涨起来、涨起来,把墨蓝色的夜空逼得步步后退,看起来非常象她曾经的某个形容:
就象一个透明泡泡,被阳光一照……
她身边的扶余倒抽一口凉气。
“七宝琉璃光!”他忍不住低叫一声:“使君证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