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最狗屁不通的……
自然就是眼前的这一位了。
都已经五百年了,就连最最初级、最最入门的薰草采撷术这还没有搞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俩父女一唱一和,居然自比于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那棵名闻天下的樗树!
这也索罢了。
更可怕的是,这样一窍不通的混沌居然也有青春期的!
更更可怕的是,这种混沌的青春期居然还会酿出……
嵩乔最后一点酒意差不多都给吓醒了。
——倨坐九天的那个鬼上帝呵!
——刚才他做的那那那……那是什么梦?
“乔先生……”
“真吵……”
翡翠也不想吵的,不过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请示。
“要是仙体不舒服,那今天就不上课了……”
上课!
她怎么好意思提上课的!
都上了五百年了,她可学会什么了嘛?
嵩乔不想理她,但架不住翡翠完全会错了意。
“是我请假,”她补充道:“是我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
嵩乔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
他听着翡翠的步声从榻边离开。
“等等……”
翡翠停下脚步,多少有点期待地看着嵩乔。
嵩乔也想回应她这副期待的目光,可是他这副躯体呵、他这具衰老残损、不听使唤的躯体呵……
从皮肤到筋肉…
从经络到骨髓……
从魂魄到心神……
他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被这个可恶的小仙女所酿就的那该死的七宝琉璃梦幻泡泡酒……给浸透了、被泡烂了,还是销魂蚀骨酥透了?
“乔先生?”
嵩乔暗暗咬牙,调动在他长达数十万年的漫漫仙涯中所曾经拥有的全部坚毅、坚狠与坚韧不拔的意志力。
起来——
起来——
他狠命挣扎着,终于摇摇晃晃地、心不甘情不愿地从榻上坐起来了。
翡翠给他倒了一碗冰泉水。
嵩乔喝着水缓解宿醉,终于想起了这一课要上什么。
“走……”
他带着翡翠跌跌撞撞地飞越青埂峰,来到隔着一条西陵江与黄帝陵那边的薄山赤壁遥遥相对的无稽崖上。
“你往下看……”
翡翠站在崖头往下看,只见刀劈斧凿的一壁石头崖由于地势过于高峻,半中腰云遮雾掩,甚至都看不见最底下那条宽阔的西陵江。
“看见了嘛?”
“看见什么?”
所以跟这样狗屁不通的地仙们交流起来就是费劲呢!
“那崖底下长着一棵枳树,上面挂着枳果,你下去采来。”
“哦……”
翡翠还在迟疑着,嵩乔已经伸手一推。
“呵——”
翡翠一声尖叫,好容易在半空中唤出云朵站稳了。
“下去呀!”
——下去这云遮雾绕的千丈危崖底下?
翡翠只能求救地看着他。
但中酒的教授是铁面无情的。
“下去!”嵩乔一声断喝:“今天这一课练习的就是:如何在恶劣环境中采摘仙果。”
翡翠无奈,只能认命地驾着一片小云沿着无稽崖的峭壁一步步往下去。
“往下……”
“再往下……”
“再往下一直到底!”
翡翠驾云直下,穿过崖中央的云雾就再也看不见崖头上的嵩乔了。
往上看不见嵩乔,她有些胆战心惊地往下看去:
一边是寸草不生的万丈危崖。
一边是水波不兴,掉下去可能都没个响声的沉闷的西陵江。
翡翠头皮发麻不敢多看,只能规行矩步沿崖壁小心而下,往下、往下、再往下去,且喜嵩乔醉是醉了,说的话到底还不算完全离谱,她又小心翼翼地下了一阵,最后真的在接近西陵江江面的崖壁上……
看见了一棵不大的枳树!
那树上还真的挂着枳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