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垚帮腔：“是啊，送的什么呀徐哥？”

徐瑾荣闭口不言，弯腰走到最后一排坐到了庄琦旁边。

梁茴耸肩：“行了别问了，你们这段时间过得太舒服，都忘了小鱼来之前老徐是怎么对你们的了吧？”

陈垚嘻嘻笑：“那怎么了，今时不同往日，我徐哥现在多有人情味。”

张驰飞回头瞥了一眼徐瑾荣，对方已经开始闭眼假寐了，显然并不在意他们的挖苦。

林秋泽也看了眼徐瑾荣，开口喊停：“行了，都休息一会吧，早上起那么早不困啊。”

回到家没几天，席钏在白榆的事情彻底处理好，被张褚倾亲自送回了代城。再次回来后，他又马不停蹄地领着虞以善回到了她姥姥家，老两口念叨着想呢，老早就让虞以善回去，但是因为张褚倾一直在忙，如今才算是腾出空来。

在即将要去姥姥家的前一天晚上，虞以善做好了一本相册，犹豫再三还是给阿金打了个电话，虽然可能明知道对方不会接，但总是还抱着某些期待，期待某天对方心软，手指一划接了电话。而且很快就要到虞以善的生日了，往年阿金都会提前几天就给虞以善准备好礼物，不知道今年还是不是一如往常，哪怕没有礼物，接个电话也是好的。

可是事与愿违，这天晚上，阿金还是没有接电话。

虞以善只能打给福利院的院长，询问阿金的去向。

院长在电话那边说：“阿金离开有半年了，也没有联系我。”

虞以善的眼神暗了暗，说：“好吧。”

院长问起她的近况：“到白榆这段时间还适应吗？养父母对你好不好？”

虞以善站在卧室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捋着睡衣下摆，绵软的布料抓在手里，被空调的冷气吹的有些凉。

她回答：“适应，养父母对我很好。”

院长说：“那就好。”

虞以善问：“院里一切都好吗？孩子们怎么样？”

院长道：“都好都好，自从上次汇演过后，很多家基金会给我们捐了款，孩子们都有学上，前段时间也被领养了几个，家庭环境都还不错。”

虞以善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一度，“那就好，您身体最近还好吗？”

院长：“挺好的，最近很多志愿者经常来帮忙，我也轻松不少。”

电话的最后，虞以善对院长说：“要是阿金哥联系您了，请您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院长道：“放心，我会的。”

挂断电话，虞以善仍然站在窗前。夜色中，窗外的木兰树被风吹动，树枝刮着窗棂格格响，时而闪过一道闪电，闷闷的雷声紧随其后。又要下雨了，虞以善想。

第二日清早，张褚倾开车带虞以善去远郊庄园，姥姥家住在那里。昨夜下了半宿的雨，道路仍然湿润，但好在天空已然放晴。

路上，张褚倾和虞以善说起庄园里的情况，听说养了两只狗，几匹马，后山还有一群走地鸡。

远郊庄园总共只住了两户人家，一家的主人是姥姥谢依兰，另一家则是姓颜，小舅说是姥姥的好朋友，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到大，成年后由谢依兰家中送了她远郊的地皮，谢依兰便和闺蜜一起建了这座庄园。

年轻时这里是度假的地方，老了就带着家人常住于此，依然时常见面。

虞以善正在感慨好坚实的友情，忽而就听张褚倾又说：“颜姨是徐瑾荣的奶奶，小时候徐瑾荣也住在这边，每年假期他也会回来，到时你可以去拜访，颜姨早前说想见见你。”

虞以善一时间有些惊讶，片刻后又觉得几分合理，想来正是因为两家的关系，所以徐瑾荣和虞以安的关系才如此要好。或许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如此深厚，骤然失去挚友，所以徐瑾荣才会如此难以释怀。

车开了很久，到后来经过了一条盘山路，一侧是山，另一侧是护栏，来往车辆越来越少，下了盘山公路，向左拐进一条白榆大道，就更是人迹罕至，一直到了庄园门口都没再见到一辆车。

白榆大道很长，中间要拐两个弯，尽头是一扇三米高十米宽的大铁门，此刻大开着，门口的岗亭左右各一个，站着两个身高笔挺的保安。

黑色宾利驶进大门，在第一个岔路口向右拐，起伏的绿地山坡上种植着密集的树，有些虞以善认得，有些则很陌生，这条分支路的两边种的则是梧桐，树干笔直光洁，树叶大而密，树冠边缘被修的很整齐，球状果实圆润而饱满，偶有几颗落在地上，顽皮地滚落到了路中间。

梧桐路的尽头又是一扇铁门，大约三米高，五六米宽，也大敞着，正对着是一处喷泉池，水流向上直升，大约能升到四五米高，又向下落下来，像细细的柳条，翻着碎白的水花。

绕过喷泉池，再次穿过一片被竹林包围着的曲折单行道，便能看到一群错落相邻的中式建筑，像是古时大户人家的宅院，围着白墙灰瓦，嵌着月洞和木门。

汽车停在门口，竹林也停在距离大门大约十米的地方，留出了两条左右相接的石板路，有穿着西装的年轻人从院中走出，迎上前替张褚倾打开了车门。

“少爷，您回来了。”

张褚倾“嗯”了一声，随手将钥匙抛给他，走到副驾驶帮虞以善打开了门。

虞以善本想自己下去，但在开门前收到了小舅从外面递给她的眼神，于是作罢。

走进院中，张褚倾和她解释：“在家里干得久的佣人，习惯看人下菜碟，你第一次来，得让他们知道重视。”

虞以善不懂这些，小舅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走进红木大门，行过青石板路，穿过几座月亮门，便来到了正厅。

进门前虞以善还有些谨慎，她怕那两条狗在屋里。但是屋中的女管家很快迎出来，很热切地欢迎道：“少爷，小小姐，你们回来了！”

张褚倾应了一声，问：“王姨，母亲呢？”

王姨弯腰把拖鞋摆好，起身道：“两位老师在后院包饺子呢，昨天有学生送了些野菜来，夫人说正好做顿饺子。”

张褚倾往正厅后门走：“大雅小雅呢？关起来没有？”

王姨道：“昨天就送到北院了，那宽敞，够他们跑了。”

张褚倾点头：“那就好。”

虞以善跟着张褚倾的脚步穿过正厅，来到一处庭院。白石板路通往一座石桥，桥上是一座凉亭，亭中坐着外公外婆，俩人正围着一张石桌包饺子，手上不停，嘴上也在聊些家常。

俩人走过去打招呼，外婆谢依兰满手的面粉，张开手臂抱了抱虞以善：“回来啦以善，怎么样，坐车累不累？”

虞以善笑着摇摇头：“不累。”

又跟外公打过招呼，王姨过来递上了热毛巾。

虞以善和张褚倾分别擦了擦手，坐下准备帮忙。

外公张思珉拦了一下：“你俩也不会包，别沾手了。”

张褚倾耸肩，乐得轻松。

虞以善却道：“我会呢，我包一个外公看看？”

张思珉和谢依兰互相对视一眼，俱是惊讶，谢依兰给她递了双筷子：“以善还会包饺子呢？”

虞以善接过筷子，拣了张面皮放在手心，一边用筷子挖馅一边道：“以前在福利院，过年的时候院长会带我们一起包饺子，次数多了就会了。”

谢依兰顿了顿，张思珉倒是神色如常，“那你包一个，我们看看。”

虞以善点头，熟练地将裹了馅的饺子皮对折，捏褶，最后两手虎口捏住边缘，紧紧一挤，一个浑圆的饺子就成了形。

谢依兰笑起来：“以善真厉害，来来，那一起包。”

张褚倾一看三个人都有活干，便要虞以善也教教他，俩人边玩边包也没包多少，好在原本也没准备多少面和馅，没一会儿也都用光了。

中午四口人围着凉亭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饺子，期间接了一个张芸织从国外打来的视频，她那边是傍晚，此刻刚刚忙完，打来询问虞以善生日打算怎么过。

虞以善还没想好，张褚倾凑过来问：“你俩回不回来？”

张芸织笑道：“不回来你要怎样？”

张褚倾瘪瘪嘴：“不回来我就给以善大办一场喽。”

电话那头虞承山接话：“那回来呢？”

张褚倾挑眉：“回来就听你们的。”

虞承山笑了两声，没说回还是不回，只说：“这次给以善过生日就交给你了，褚倾。”

张褚倾也痛快：“行啊，别怪我办得不好就行。”

虞以善终于能抽空插上话：“不用这么麻烦，我以前都随便过的。”

张芸织还没说话，张褚倾立刻道：“那怎么行？这可是你来咱们家的第一个生日，当然要大办！”

张芸织在电话那头道：“你小舅说得对，以善，以前是以前，已经过去了，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们都不会忘记，一家人都会陪你一起。”

谢依兰给虞以善夹了一筷子虾仁，赞同道：“听你妈妈的吧。”

张思珉也道：“以善，以后这样的场合还很多，你要习惯，而且，你来这么久，也是时候见见其他的亲戚朋友。”

虞以善咽下虾仁，点头说：“好。”

这天是24号，虞以善的生日在五天后，7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