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静室没有沙发，在榻榻米上摆了张座卓，四周放置了坐垫。木桌上是茶瓶敷，茶瓶敷上是热气腾腾的茶水。随着袅袅升起的烟雾，你跪坐在夜蛾正道的对面。

摆脱五条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因为他似乎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物理意义上的。但好在伊地知洁高也习惯了背着他做一些计划什么的，你们两个人反倒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从他那重新收到了地址之后，没走出去两步你就从另一边过来了。高专内部的结构并不复杂，伊地知发来的地图详略得当，再加上静室的距离不远又有醒目的标记，你自然很轻松地过来了。

昨晚见的所有人里，你对夜蛾正道有一点印象，外表看着严肃不好惹，但是从熊猫的个性来看应当是不难相处的。

然而真正面对面坐下的时候，你还是有点卡壳了，憋了半天最后只道了一句：“您好。”

“上一次在这里和你谈话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倒在杯子里的茶入口温度刚好，闻言你只是一愣，因为已经从五条悟那里知道了这回事——你也确实认可了自己「失忆」这件事，现在听起来反而不那么排斥了：“很不好意思，我已经不记得当时和校长聊过什么了。”

因为戴着墨镜又不苟言笑，看起来比昨晚另外一个老头更严肃：“悟已经跟我说明了你的相关情况。”

啥时候说的……你放下茶杯。昨天下午交流会中止后，五条悟就离开了很久。但你不认为他会在京都校的老师面前说这回事，这点政治敏锐度你是有的：京都校来的人和他基本上都保持着某种距离，这种距离是自下看上的。

之后你也过去了，再然后就是简短的会议。

不过早上起来的时候你先出去了。那应该就是这个时间吧。

“……那他解释得应该很详细吧，其实这件事我觉得五条先生知道的应该比我还清楚。”

夜蛾正道微动了一下，敏锐地注意到「五条先生」这个称呼：“你还记得夏油吗？”

果然又提到这个人了。

你的食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敲了敲，微笑着摇了摇头：“很遗憾，一点都不记得了。但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他和我的关系，只是我现在完全无法想象而已。”

“你还记得你是因为什么事住院的吗？”

总监部的权力很大程度局限于咒术界，一旦涉及到普通人那边的事情就要向更上面的或者是PPC申请。冥冥的调查很大程度上也受此限制。而一旦需要行政审批的事情流程走下来就会非常慢，等到批复完可能一两星期已经过去了，当然在五条家出面下可以加速这个过程，而五条悟不会让五条家出面。闭环了。

故而不如直接问本人来得快。

你收回了手叠放在大腿上，直起上半身，口腔里还残留着薄荷肉桂香：“容许我先确认一下，我想知道和校长您的这段对话是只到您，还是会往更高级别上报？这将决定我会坦白到什么地步。”

红玉茶好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