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话中的担忧变了味道，经她的口问出，更像是在质问。

果不其然，赫卢那朔眉头一皱，“掳走”这二字格外刺耳，他苦笑着问道：“我这算是掳，那赫卢那烈呢？”

景岁安被他突如其来的酸涩语气问得愣住，一时语塞，只呆呆地看着他，看他的眼睛被水汽淹没，看他的眉头皱着却微微颤抖，一瞬间她的心像被人掐住，闷得难受。

“赫卢那烈将你带走，你可有想过回来？”他问得很轻，轻得仿佛会碎在空气中，“景岁安，诀别不是你自己说了就算的，也别用信来打发我。”

诀别？这下轮到景岁安听不懂了，她眨了眨眼，“我何时写了诀别信？”

她只让小毛球带过一封血书，是她为赫卢那朔寻的活路，怎么就成了诀别信？

“你误会了......”她的话被赫卢那朔突然抓住她的举动打断，他大力地抓着她的手，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他眼中散发出来的强烈压迫感，没说完的话被瞬间击得粉碎。

她几乎瞬间明白了，如今说什么都会被他当作是狡辩。

那些曾被她当作聪慧的“不老实”，如今反噬自身，她看着被她一点点推到崩溃边缘的赫卢那朔，她这次是真的后悔了，却来不及了。

赫卢那朔的眼睛泛着红，仿佛要一点点吞噬她，“我只问你，在乌孙国，你火光传信、拐走郡主，这一切当真只是为了利益？”

他似乎能看破一切谎言，而景岁安的慌乱和逃避从未如此清晰地映照在他眼中，成了他手中最有力的把柄，他可以借此强压，逼迫她亲口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可他的强势如千军万马，面对景岁安也只会到此为止，他抓着她的手，问出了最重的问题：“你所做的一切，就没有一点，哪怕一点是为了我吗？”

景岁安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被逼至墙角，被逼问一个答案，可她却并不想逃，这与她多年来的生存方式完全相悖，让她感到混乱。

麻烦需要绕开，犹豫是可以利用的突破口，软弱是进攻的信号——这明明是她赖以生存的法则。可她看着赫卢那朔，看着他明明知道答案，却依旧渴望的模样。她有一瞬间生出不顾一切的想法，仅一瞬，却长得足以在她的身体刻下新的痕迹。

她颤着手指，就连绷紧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她在害怕，心脏因为恐惧而闷痛，直到身体再也无法承受，她才颤着声音开口：“我的确没想回去，我……”

我会成为赫卢那烈的妻子，会成为草原的可敦——这话就在嘴边，拙劣却可以帮她脱身，可这一次她清晰地听到了心底的声音：

我不愿再骗他。

赫卢那朔眼中的失望令她无法呼吸，可她却不愿挪开视线，若今日才是最后一面，那她要好好地看着他，记住他。

解释的话在她脑中慢慢成形，可她显然高估了赫卢那朔的耐心。

赫卢那朔的手猛地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拽，不等她反应过来，温热就堵住了她不老实的唇。

景岁安的惊呼被堵在嘴中，只觉天旋地转，还没搞清楚状况，推他的手已被他反手扣住。

而他的动作也在此时更加肆无忌惮，景岁安只觉得他像是个饿急了眼的狼，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在此刻猛地爆发出来，一下下地啃咬，慢慢享受着将她攻城掠地的快感。

这吻沉重得让她快要窒息，脑袋因缺氧而混沌一片，偏偏他的每一下又都无比清晰。舌尖的轻触是勾引她的毒药，牙齿的轻咬是惩罚她的心口不一。

投降换不来他的手下留情，滚烫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仿佛要将她融化，越是想逃就越是深陷，手腕处被他抓着，桎梏也渐渐变成了内心的一种躁动，贪婪的轻咬让她忍不住轻哼，却成了挑动他神经的助推，控制不住地一次次加深这来之不易的纠缠。

窒息和猛烈的心跳刺激着她的身体，她清晰地意识到这一次她被抓住了，她逃不掉了。

可此刻她面色潮红、满眼潮湿，已搞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想逃脱。

直到感受到景岁安彻底没了力气，瘫软在怀中时，赫卢那朔这才恋恋不舍地与她分开。新鲜空气涌入，景岁安大口呼吸着，她用浸满水汽的眼睛瞪他，却不知这副样子又是怎样的诱惑。

赫卢那朔克制着沉重的呼吸，目光游移到她有些发红的唇，目光相触的瞬间，如触电般传遍全身，他下意识舔了舔唇，声音低沉地问道：“我若再问一遍，你还要说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