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呢，又做了什么？
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直到此刻。
飞机广播的声音机械地在耳边响起，看着舷窗外漫舒漫卷的云，他知道这是她亲手为他们画下的决定。
或许，从来不曾有过“他们”。
*
陶晚上楼时，唐雨婷已经搞好了洗漱，见她进来，狐疑地上下扫视一圈，“怎么去了这么久。”
陶晚乜她一眼，止不住揶揄，“怎么，还怕我把人给你拐跑了？”
唐雨婷无所谓挥挥手，“想要就拿去。”
强撑着又说了会儿话，洗完澡坐到书桌前，陶晚嘴角的那抹笑意终于彻底落下。
镜子中的女人明明年龄还不算很大，通身却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或许她的少女时光，早就被丢失在那无数个忙碌而麻木工作的夜晚。
回不去、抓不住。
桌角的相框里，高耸洁白的雪山和她静静对望，巍峨而沉默，让人一望，便觉心胸开阔。
也许人类的存在，只是亘古不变的时光里悄悄滑过的一抹，自傲又渺小。
所以，没什么大不了。
真的。
*
会议结束，参会人员脚步匆忙往外走。
徐聪自觉留到最后。
几分钟后，周朝终于从文件堆中抬起头，看向这个许久未见的下属，“那边一切都好？”
“一切都好，周总。”
徐聪低垂着眉目，答得那叫一个面不改色。
他的主要任务本就是保证章总安全，既然章总已经平安回来，他的任务就算圆满结束。
而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他能做的只是不问、不说。
至于那位陶小姐的事……
嗨，又还哪有什么陶小姐的事呢。
周朝翘着腿，目光一寸寸从他脸上扫过，徐聪眼睛微垂，避开他的视线，身姿却始终站得笔直，端的是一副再刚直不过的样子。
虽然人是他挑的，但这混不吝的样子倒跟章和像了个十足。周朝没好气地摆摆手。
徐聪心内微松，立马欠着身子快步退出了房门。然而刚到门口，就对上不远处郑涛幽幽望来的眼神。
看到他，对方也并没有什么掩藏的想法，扬着脖子直直走过来，狠狠撞了下他的肩，结果反倒重心不稳，把自己撞了个趔趄。
在他发难的前一秒，徐聪大步流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所。
啊啊啊，太可恨了吧！腿长了不起啊！
郑涛看着匆匆跑远的人，只恨不能把他拉回来好好教训一顿。左勾拳右勾拳，看他不把他揍个鼻青脸肿。
自从这人来到章总身边，尤其跟着章总去了几趟南坪后，自己的地位就变得岌岌可危了。
虽然工资还是照发，但是不干活光拿钱，他心里慌啊！
本来他还估摸着这次章总回来，一切又会回到原本的轨道，结果好好出去一个人，回来就变了个样。
平常喜欢的那些活动一个都不碰不说，还整天早出晚归，恨不能变成工作狂，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见客户的路上。
在章总身边这么久，他还没见他这么勤快过！
而且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肯定还有什么事儿偷偷瞒着他！
再这样下去，他失宠恐怕也只是迟早的事儿。不，或许他现在已经被打进冷宫了。
天啦，一定是徐聪这个小人看上自己的位子了，一定的！
北城的“办公室斗争”水深火热之时，南坪陶晚和孟伟的述职演出倒是很成功。
唐雨婷听说，张罗着说要请他们大宴一顿。
结果临下班，陶晚又接到她电话，说公司临时通知出差，她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
“又出差啊？”明明昨天才刚回来。
“别提了，本来是安排的其他人，结果人家里临时出了点状况，只好我顶上。”唐雨婷说，“等我下周回来再请你吃大餐。”
“不急，你先忙。”
挂了电话，孟伟应该也已经知道了这状况，陶晚无奈耸耸肩膀，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他们两这恋爱谈的，怎么就整的跟异地恋似的了。
两人临时改道，和同事相约搓了顿饭，吃饱喝足，各回各家。
日子如水而过。
周五唐雨婷飞机一落地，就直奔市场大采购。陶晚和孟伟也是一到点就火速蹿出办公室，恨不得一路飞奔回去。
陶晚小心拉着安全带坐在后座，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还是没忍心给热恋中的人浇冷水。
晚高峰的路况可没有她这么体贴，好不容易快到家了，结果马路上反倒开始大排长队。
有一瞬间，陶晚是真恨不能直接扔下孟伟走路回去，换唐雨婷来陪他坐。
托了孟伟的福，也是这个晚上，陶晚才知道唐雨婷厨艺竟然很不错，敢情之前都是装模作样故意找她蹭吃蹭喝！
感受到她的死亡注视，唐雨婷直接展开了撒娇攻势，直把她夸了个天花乱坠好似什么厨神转世。
见她不买账，又端起酒杯直接转移话题，“来来来，恭喜你们第一阶段圆满结束，走一个！”
陶晚：“……”
不说还好，一说前些天的场景又在脑中回放，她和孟伟两人在台上声情并茂连演带唱，底下一窝子哈哈大笑，想想也是很绝望。
而且公司的评分标准也很变态，说好的述职表演，结果到场的除了领导，全体同事也成了大众评委。他们的表演打分，全部由评委们一手决定。
听老员工讲，这样的乐子，时间久了只多不少。
陶晚捂着发胀的脑袋，算了算了，到时候再去想吧。
这个晚上大家热情高涨，谈天说地，一杯酒很快见了底。陶晚又重新给自己倒过一杯，仰头正要一口干掉，一边和孟伟说话的唐雨婷看到，连忙伸手挡了下。
“诶！酒不是你这么喝的！”
陶晚偏头，眼神蒙了水雾似的，脸上还挂着一抹淡笑，“没事，我酒量还不错。”
唐雨婷狐疑地上下看了眼她，确定真没事才松开手，“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
陶晚点点头：“嗯，我专门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