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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现场果然座无虚席，和陶晚原本设想的场景差了十万八千里。实在是那人给票时，说得像处理什么无人问津的滞销品似的，以至于她整个被带偏了。

不过想来也是，他口中的朋友给出的东西，又怎么会没有市场呢。

演出即将开始，手机里进来一条消息，陶晚垂眸看了眼。

四周灯光唰地一下齐齐熄灭，整片黑暗，衬着屏幕上“买一赠一”的字样显得更为明显。

陶晚关了手机，开始全心看起台上的表演。

不愧是热度与口碑齐飞的剧目，即使她是第一次看儿童剧，也很轻易就能被台上演员们夸张的表情调动情绪。再看一旁的蕾蕾，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小脸上笑意飞扬，生怕不小心错过精彩的地方。

她悄声问，“好看吗？”

果不其然，小姑娘猛点头。

陶晚笑着在她脸上揉了下，突然，黑暗里飘来一阵似曾相识的味道。

满堂喧闹霎时如潮水般从耳边消退，屏了一息，她才发现自己刚有一瞬竟忘了呼吸。

浅淡的味道从鼻端消散，只余劣质的香水味，还有其下掩藏着的若有若无的汗味，顺着风的味道，在这密闭的剧院中“缭绕”。

她牵牵嘴角，重新调转目光放回台上。

一个多小时一晃而过，陶晚跟着人流往外走。放眼四周，无论家长还是孩童，都是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确实挺不错的。”

“是啊，就是这票搞得人恼火，我都差点以为没戏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还有好多高价找黄牛的。”

有擦身而过的人在那感慨。

陶晚握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摩挲。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不知道时也罢，知道了就很难心安理得地去享受旁人给予的好处。

没往下翻多久，章和的对话框就赫然入目。两人最后的聊天，还是他给票时候的留言。

轻描淡写，只说他留着也用不上，让她有兴趣的话带蕾蕾过来玩。

现在看来，她当时那句谢谢还是说得太过随便。然而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那时机，再重新提起只会显得诡异。

田其非电话打过来时，陶晚莫名松了一口气。

蕾蕾一听到熟悉的声音，蹭一下从座位上弹起，“妈妈！”

果然是距离产生美，一阵子没见，两人很是上演了一番母慈子孝的画面。陶晚托着腮坐在一旁，听他们娘儿俩腻腻歪歪了半晌。

吃了晚饭陶晚送他们下楼，不知道是习惯了这段时间家里热热闹闹的样子，还是走的时候蕾蕾表现得太过不舍，原本堆满玩具的地方也跟着空了出来，白炽灯投射在桌面，照着沙发上的影子，突然就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王月娥口中常说的多个孩子多个伴么？

*

夜。

时钟已经静静走过九点半。

茶几上的摆件第N次被打散，又被人小心拾起，按照大小高矮重新排列摆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叮咚。”

微信提示音在空寂的房间敲出一声巨震。

章和一顿，低头，仍是郑涛喋喋不休对周朝的控诉。

他一手将最后一个摆件归置到应属的位置，一手按下语音条，“好的，我知道了，早点休息。”

郑涛：【哦哦，好的。】

两秒后。

郑涛：【我还不困，在外面吃烧烤呢。】

郑涛：【图片1】

郑涛：【图片2】

郑涛：【图片3】

郑涛：【图片4】

……

一口气传了五六七八张照片，郑涛突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定睛一看，手忙脚乱开始撤回。

可惜前面的已经无力回天。

他立马滑跪：【章总不好意思原本是想发给我女朋友看的，您也早点休息哈。】

章和：“……”

看来周朝那句嘲讽还真说对了。

他手机往沙发上一扣，大步起身进了健身房。

*

安静的夜晚，完全没有打扰，陶晚干脆放任自己思绪飘荡，很是思考了一番人生。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人还是不能吃太饱，吃饱了容易撑。

唐雨婷很是赞同她的观点，两人大晚上又就此展开了一番深切交流。

熟了之后，这位室友其实也挺好相处，只是言语有时候会过于豪迈了些许。但正是那种仿佛万事不挂心的吊儿郎当，在某些时刻又该死的吸引着她。

等陶晚收拾好情绪洗了澡出来，隔壁楼刚还剩的几盏灯也已经彻底熄灭。

明天一定要早睡。陶晚边在心中盘算，边拿起手机看了眼。

然后又忍不住感慨。

想当初，几分钟不看手机就觉得心里没着没落莫名焦虑，现在就算一整个晚上不碰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非要说，这也算是不上班后的一大好处。看来人的适应能力比想象中还要强一点儿。

陶晚心中暗笑，点开后，果不其然屏幕上也只躺着条田其非到家后报平安的字句。

哦不对，怎么还有一条。

章和？

看清发送人的那刻，陶晚脑子一激灵，刚聚拢的那点困意跑了个无影无踪。

揉揉眼睛。

19：35分。

章和：【？】

？什么？，她还以为他真打算彻底消失了呢。

陶晚撇撇嘴，点开。手机差点没拿稳。

天杀的，到底是谁要陷害她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