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的时候,陶晚毫不意外地喝多了。
不过她这人有一个优点,就是什么都不太上脸。
来的时候,大家满满塞了几车,大晚上的,也只能辛苦同事把顺路的再都送回去。
陶晚估摸了下自己的状态,再绕这一路估计得吐,于是提议说:“等会儿我自己打车走。”
方璐确认了下她状态:“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的拜拜,大家到家说一声。”
等同事们的车都开走,陶晚又坐着缓了会儿,拿起手机一看,下的订单还是没有人接。
她起身走到路边开阔处,深夜,马路上来往的车辆渐渐被重型车取代,一辆辆大卡车狂奔而过,仿佛稍不留神就会被危险卷入。
陶晚退了两步,好不容易看到一辆出租车,结果驶到近处,才发现已经载了客。
空荡荡的马路上,早已不复白日的喧嚣。
她正准备再换个平台,突然听到身后有喇叭声响。
“?”
陶晚循声回头,路边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降下的车窗里,是一张被极尽雕琢过的侧脸轮廓。
那人声音淡淡的,“上车。”
晚上喝下的酒在这一瞬间全力反扑,陶晚缓缓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章和?
又是这样的眼神。
章和手搭在方向盘上,像是遇到什么有趣游戏似的,颇有兴致地瞧了半晌,然后轻勾唇,“又不认识了?”
那个“又”字加了重音,被他说得格外分明。
陶晚没有吭声。
夜越发深了。月亮幽幽地躲进云层,只有街道旁的路灯,还在静静守候灯下的一双人。
柔和的光晕中,章和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随后揉了揉太阳穴,莫名觉得头疼。唇角的轮廓却不由自主地缓缓放松,弯出一个带着笑意的表情,“怎么还是喝醉了就发疯。”
低低的一声轻叹很快被风吹散,谁也没来得及听清。
他推门下车,在她身前站定,仿佛做着最后的确认,“不认识那我走了。”
“诶!”
在他转身的下一秒,陶晚急忙出声。
残留的醉意早被风吹没了踪影,听着他逐渐放缓的声调,她反倒有点控制不住表情,暗暗啐了自己一声。
人家大少爷指不定就是喜欢随时随地来点人文关怀,台阶都已经递到面前,再拿乔说不定就真只能在这喂一晚上蚊子了。
顾不得想太多,她干脆利索地拉开车门滑进后座,“原来是章总啊,瞧瞧我这眼镜没戴出门,这会儿才看清您。”
月夜下,她的眼睛看起来圆溜溜的,特别的炯炯有神。
章和垂下眼,“是吗。”
“那当然了!哪像章总您贵人事多,我还怕您没空搭理我们这些老同学呢。”近一个月过去,同在南坪,两人也没再有过任何联络。
老同学?
呵,难为她还记得。
章和瞄了眼后视镜,陶晚抱着膝盖乖乖坐在后排,望过来的眼里满是诚恳。
章和毫不留情:“倒打一耙跟谁学的。”
陶晚暗暗咬了咬牙,权当自己耳聋。
要不是占了个认识早的便宜,她也不可能和这号人挂上勾。人家百忙之中还能顾在昔日同窗的面子上捎她一程已经很够意思了,被挤兑两句又有什么要紧的。
想通这一点,陶晚那颗莫名的好胜心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驾驶全程,她安安静静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更别提试图去攀什么交情。
还好住的地方离得不算太远,再加上半夜少有车流出没,一路畅通,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小区附近。
陶晚直起身,“麻烦到前面那个便利店门口停一下,谢谢。”
章和按照她的指示靠边停好,陶晚忙不迭挥了挥手,“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
糟糕。这什么该死的肌肉记忆啊,一不小心就说秃噜了。
她连忙截住话头,笑了笑,“你小心开车。”
“嗯。”
看着章和的车开走,陶晚才转身往小区走。
室友已经早早熄了灯,她换上拖鞋,把自己往沙发上一甩,盯着天花板呆呆出神。
忙碌的前行会让人无暇顾及思想的出口,长久的审视却会让一切纠缠不明。
又躺了会儿才终于从沙发上爬起来,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