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
柳在真下意识觉得讲故事有点离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白商贤立刻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我不管，我睡不着你要负责。”
白商贤这副孩子般死皮赖脸的模样，柳在真实在没招。
况且本来柳在真就是想照顾白商贤来的，只能顺着对方的意，坐在床边靠着。
他尝试回忆自己儿时听过的故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儿时听过什么睡前故事。
柳在真半张着嘴，话卡在嗓子眼。空气瞬间尴尬万分，只能听见两人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白商贤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脖子，仰起头，看着柳在真道：“你不会小时候没听过睡前故事吧？”
“我不记得了，自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柳在真看着白商贤诚实道。
话音落下，白商贤仿佛被刺痛了一下，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那你网上搜吧，随便你。”
“行，不过其实我也知道一些，就是可能比较无聊。”
柳在真一边在网上搜成人睡前故事一边说道：“比如三只小猪，白雪公主，还有睡美人的故事。”
“你这些大概也听腻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商贤悄悄关上了卧室的灯。一瞬间，空间陷入漆黑一片，只有手机微弱的光照着柳在真清晰的脸庞。
“你怎么把灯关了？”
柳在真被吓了一跳，低头却看见白商贤正仰着头盯着自己看。
他有一种被吓到的刺激感从脊柱瞬间传递到大脑，激得他一时说不出话，只能就这样和白商贤对视着。
“你还没找到吗，故事？”
白商贤黄褐色的瞳孔在弱光中显得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些捕食者的狩猎感，他就这样一直盯着柳在真，一动不动。
柳在真感觉要是再找不到故事，白商贤就会一直盯着他看，只能随便点进一个网站。
他甚至来不及清嗓子，声音有些颤抖，“很久以前有一座沿海城市，谣传海里有美人鱼。海边住着一家渔人，其中一个男孩子在十岁的时候在海边失踪了。”
“村里人找了他两天三夜都没找到他，第四天早上，小男孩却莫名出现在了海边。”
“村里人都说他是被海妖勾了魂，运气好，又被冲到海滩上了。”
“可小男孩醒来后却一直说他看见了美人鱼，美人鱼长着一条银色的大尾巴，还有鱼鳍似的耳朵。”
“可无论小男孩怎么说，其他人都以为他疯了，美人鱼只是传说不可能真的存在。”
柳在真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白商贤的反应。
白商贤正认真地在听。他闭着眼睛，如羽毛般的睫毛随着呼吸一下一下颤动着，平时总是簇着的眉毛也放松舒展着。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番场景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柳在真自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寂静漆黑的房间里仿佛能听见他的心跳。
“然后呢？小男孩怎么了？”
白商贤有些沙哑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寂静。柳在真又吓了一跳，他小声说：“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没，你继续讲。”
白商贤微微眯着眼睛，抬头看了柳在真一眼。
柳在真不敢再和白商贤对视，别开头，继续讲述道：“后来家里人发现小男孩每天晚上都会消失，第二天早上又会出现在沙滩上。”
“小男孩被海妖附身的谣言就越传越广。没人愿意和小男孩交朋友，家里人看他的目光也越来越尖锐，于是小男孩每夜只能自己睡在外面。”
“后面小男孩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越来越渴望水，他的身体总是不受控制般往海里走去。”
“以前对海水抗拒的他却突然对海水感到无比渴望。这让他痛苦无比。”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小男孩又发现自己的腿开始出现类似鱼鳞的鳞片，甚至连耳背也开始发痒，出现粉红色的鱼鳃。”
“最后，小男孩无法接受自己被家人和朋友抛弃和自己变异的事实，选择跳海。”
“可他无论怎么做都淹不死自己，只能在海中漂着。”
“绝望中，他又看见了之前溺水时的美人鱼。这次，他终于看清楚了美人鱼的样子，那条硕大的银色鱼尾缠着小男孩的身体将他托举着。”
“美人鱼的嘴动着，仿佛在说着什么人类听不懂的语言，可小男孩却听得一清二楚。”
“‘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讲完故事的柳在真总觉得这个故事有点不对劲，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后悔自己没好好看一遍再讲。
柳在真低头想看白商贤的反应，却发现白商贤眼睛紧闭着，俨然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终于睡着了。”
本来还担心自己仅凭讲故事无法让白商贤睡着，却没想到那么管用，瞬间松了口气。
房间一片漆黑，安静到只能听见白商贤的呼吸声。
柳在真不想吵醒白商贤，于是将手机屏幕调到最暗，正打算起身回客房，却突然感觉一双手抱住了他的腰。
他低头看，白商贤本来放在被子里的大手正环在他的腰间。
“别走。别走……”
白商贤金色的头发微微盖住了眼睛，嘴里一边无意识嘟囔着，和电视剧本人爱看的偶像剧睡觉时无异。
柳在真转念一想干脆睡地上也行，可无论他怎么掰都掰不开白商贤的手，反而还把盖在白商贤身上的杯子弄乱了。
本来盖在白商贤脖子处的被子已经滑落到胸前。
从柳在真的角度，刚好能一览无余。
白商贤鼓鼓的扔子还有粉红色的扔头，柳在真瞬间感觉脸又烧又烫。
他一边抗拒地不想看，却又被白商贤的手禁锢住无法动弹。
柳在真恨不得自己当场就直接晕过去还好些。
终于，柳在真都看得脱敏了，他才从凌乱中有些清醒过来，可白商贤的手依旧如哑铃一般重重地压在他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