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宣和上午见到的模样一样。

柳在真没想到会遇见他，在门口愣了一下神。

“进来呀，你站着干什么？”

裴宣却神色不变，甚至好意跟他打招呼。

柳在真进电梯，看裴宣要去的楼层和他不一样，按下一楼按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来公司做什么？”

裴宣说话的声音不大，电梯里却许久都是回声。

“我来看白商贤。”

柳在真一时找不到接口，只能想到啥说啥。

“哦，我差点忘记了。不过你今天不是放假吗？”

啧，跟这种狐狸精说话让柳在真感到很头疼，每说一句话都要慎重考量，不然就给对方抓到小辫子。

“我就只请了上午的假，就只是想去看看海而已。”

裴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突然看向柳在真，问道：“你怎么想的，你之前不是还想出道吗？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我有不用陪酒的方法。”

裴宣用声音蛊惑着柳在真。他话音落下，叮咚一声。

电梯停了下来。

是裴宣按下的楼层到了。

“你要不和我去看看？”

“看什么？”

柳在真刚问出口，手腕就被裴宣紧紧扣住，拉出了电梯。

“你不知道能出道的机会有多宝贵，很多人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

走在前面的裴宣一出电梯就放开了手。

柳在真刚想生气，就看见旁边的练习室里，有很多少男少女在练习跳舞。

他甚至还看见了之前在节目里遇见的杨俞晨。

他果然没出道，柳在真心想。

以之前节目里的排位来说，杨俞晨连陪衬都不算，上节目的唯一好处，就是多露露脸，多积攒一些人气。

可当再次看到这个稚嫩的少年，柳在真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遗憾。

他不知道杨俞晨当了多久的练习生，但人生又有多少个五年八年。

裴宣说的也很对，很多人一辈子都等不到一个出道的机会。

只能怀着遗憾离开公司。

柳在真一直站着发呆，裴宣叫他也不应，于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你碰到熟人了？”

“没有。”

杨俞晨确实不算熟人，柳在真没有撒谎。

“哦，虽然你大概见过里面一些练习生，但有些练习生已经找到机会出道了。”

“什么意思？”

这一层大概都是练习生练习舞蹈的房间。

透过玻璃房，能看见一个舞蹈室几乎挤着十来个人。

柳在真在外面路过都能隐隐闻到一股汗味，更不敢想，里面的人得难受成什么样，一天又要流多少汗。

裴宣站在窗口，如看商品一般凝视着里面的人，淡然道：“有些人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金主，很快就会出道，他们的梦想，也很快就会完成。”

柳在真不知道裴宣为什么能轻而易举说出那么令人反胃的话。

他转过头，见裴宣面不改色的模样，怀疑这人皮下不是人，而是一个恶魔。

“你说的不靠陪酒就能出道的方式是怎样？”柳在真突然问道。

裴宣收起审视的目光，回头对柳在真笑了笑，道：“如果你考虑好，我会告诉你的。”

这笑容，皮笑肉不笑，让柳在真浑身难受，他却只能装作无事发生，点头道：“好，考虑好我会联系你，那我就先走了。”

柳在真心里已经隐隐有预感这会是一次机会，但是他不能露出破绽。

如果太过着急，裴宣一定会察觉不对劲怀疑他。

所以他先离开了公司。

他回到家时，家里空无一人。

白商贤大概还在公司，柳在真想。

他看到冰箱里没菜了，就去超市买了一些，紧接着把饭做好等白商贤回家吃饭。

可时间过了很久，白商贤都没回。

他给白商贤发了一条短信。

“你什么时候回家？”

白商贤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不一定，你先吃吧。”

餐桌上的菜已经凉了。

柳在真坐着，痴痴地看着一口没动的菜，第一次因为做饭没人吃而感到失落。

他饿得不行，把一部分菜分出来放在冰箱，剩下的自己吃了。

直到他已经有困意，门口都没有一点动静。

柳在真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以往他都是一觉睡到天亮，今天晚上却睡得很不安稳。

醒来时，他发现身上盖着一层薄毯，从脖子盖到脚踝，没一处露在外面。

他走到窗边，只看见楼下的路灯还亮着。

之前亮着的高楼大厦，现在安静得像一片废墟。

几点了？

柳在真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半夜两点了。

白商贤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吗？

他站在门前，发现白色的光从脚底门缝里露出，犹豫半晌还是敲响了房门。

“白商贤，你在里面吗？”

半分钟过去了，里面还是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