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商贤将毛巾浸入热水又拿出拧干,细小的汗珠从他额头缓缓滑下。
雾气将两人环绕在中间,白商贤靠近,柳在真左眼看不清,只觉得他的轮廓被浴室水汽泡软了。
柳在真明明身上没穿衣服,却感觉浑身有些燥热,浴室内的气氛也变得黏腻起来。
他道:“你把毛巾给我吧,我自己擦。”
“不行,你看不见背,而且你的手腕不能碰水。”
白商贤的嘴唇被烧得有些红,碎发垂落在眉眼间,低着头很认真的样子。
明明是一副美人样,怎么会生得这副脾气?柳在真心想。
柳在真的脸也武器蒸得烫烫的,他只能低着头,任由白商贤摆布他,替他擦拭身体。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柳在真只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好了,把脸抬起来。”白商贤终于起身,去外面不知道拿了一袋药进来。
“要干嘛?”柳在真本来都打算穿衣服了,却又被叫停。
“滴药。”
白商贤说着,从药袋里拿出来一瓶小小眼药水,拧开瓶盖后,微微抬起柳在真的下巴,道:“弄痛你的话跟我说。”
柳在真还没反应过来,白商贤已经倾身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猝然压缩,只剩下短短几厘米。
柳在真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能看清那双琥珀色眼睛里被灯光揉碎的亮色,也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轻轻擦过自己的脸侧。
太近了。
近到他明明想往后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眼睛都忘了眨。
柳在真的左眼看不清,只感觉男人像拨开迷雾般离他越来越近。
“别动,你的睫毛一直在抖。”白商贤低沉地说道,甚至上手微微扒开柳在真的左眼眼皮。
“我害怕。”
柳在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鬼使神差说出来这句话,等他反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白商贤的手很温柔,语气也很柔软,“别害怕,我会很温柔的。”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白商贤微微用力,柳在真的左眼上空立着一颗巨大的水滴,不知道何时会落下,他控制不住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都说了别动,你没滴过眼药水吗?”
果然过不了多久本性又暴露了,柳在真心想。
“那我自己来吧。”
“不行。”白商贤还是不同意,“看着我的眼睛,听话。”
柳在真尝试看着白商贤的眼睛。
他能看见白商贤眼底那点琥珀色被浴室的暖光揉开,像一块泡在水里的蜜糖。平时这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意,像谁都进不去,可现在隔着氤氲的水汽低低望下来,竟然显得安静得要命。
他感觉自己逐渐被吸入一片漩涡,而漩涡的中心,正是毫无防备的白商贤。
眼药水滴进眼睛的一瞬间是冰冰凉凉的感觉,刹那间,他的视野一片清晰,清晰到能看清白商贤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白商贤鼻头的一颗小痣。
“好了。”白商贤收起眼药水放在袋子里,却敏锐地观察到,没有支撑点,柳在真好像起身有些困难。
“你站得起来吗?”
柳在真刚刚已经尝试好几次站起来,因为他受伤的脚趾不能碰水,只能勾着脚尖,可一只脚没有支撑点受力是很难站起来的。
他本来还想嘴硬,可还没开口,白商贤就看出了他的窘迫,走过去搂着他的腰将他直接抱到床上了。
啊。
柳在真被抱起来一瞬间吓了一跳,只能下意识环着白商贤的脖子,直到对方把他放在床上。
“你穿衣服吧,我不看。”白商贤起身去浴室拿着药袋离开了房间。
柳在真都要晕过去了,刚刚都快看光了,现在说不看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的衣服也不在这个房间,难不成要像瘸腿僵尸一样跳着去客房拿?
洗个澡已经把柳在真折磨得累得不行,他垂眼看到之前白商贤说的衣服还在床上,只能尝试拿起来看了一下。
穿还是不穿?
柳在真犹豫半晌,还是将就着穿上了。
白商贤的衣服比他平时穿的大一码,套在身上空荡荡的,肩线往下滑了一截,袖口也松松垮垮的,只露出几根被擦得有些发红的手臂。裤子也松,腰间虽然有松紧带,但还是往下坠,害得柳在真不得不伸手扯了两下。
他站起身,瘸着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沉默了。
怎么说呢。
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那张脸,可一换上白商贤的衣服,整个人就像被强行塞进了另一个人的生活里。
尤其是衣领。
布料贴着脖颈时,带着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不是香水,也不是白商贤平时出现在镜头前那种精心打理过的味道,而是一种更私人、更日常的气息。
柳在真低头闻道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
靠。
他在干什么?
闻别人衣服这种行为,放在任何正常人身上都显得很变态,更别说这衣服的主人还是白商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