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妍看到了柳在真，却没有惊讶，眉毛微微挑起，对着镜，指挥着旁边的化妆师给她调整妆容，余光瞟向门口，道：“他是谁？”

柳在真有些尴尬，也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正当他手足无措时，女生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放在一排排挂满衣架的旁边，道：“对不起意妍姐，我看要来不及了，才麻烦他帮我搬东西的。衣服都在这里了，姐你看一下想穿哪一件？”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女生在帮柳在真圆场，不过大概也没时间纠结那么多了，挥了挥手，打断了化妆师，瞧了一眼柳在真，不再说话，道：“我要那件碧绿色的泡泡短袖和古奇的白色军装短裙。”

她甚至还没说完话，女生就从箱子里找出来套着白色塑料膜的两件衣服，双手递给李意妍，道：“找到了姐。”

李意妍站起身，最后在镜子面前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秀发，才提着衣服进了旁边的更衣室。

而此时此刻，柳在真却还停在门口，不知道要干嘛。

李意妍叫女生小陈，那说明女生应该姓陈吧，他心想。

小陈不想就这样打发了柳在真，毕竟对方帮了她那么多忙，可就让人家在门口等着也不是一回事，只好着急跑过来对柳在真说：“那个，你先逛一下吧，我晚点请你喝咖啡，你千万别先走了。”

柳在真点点头道：“好。”他倒不是想喝咖啡，反倒是想逛一下这里。

想起刚刚居然在楼道里看见了白商贤，他猜白商贤应该是不知道进了哪一间化妆室，不过这是在拍什么节目？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不断有人在进进出出，柳在真看那么多人都在忙，应该是个体量不小的节目。

直到他走到门口，都没彻底看清里面的真实面目。

这是柳在真第一次亲眼看到节目录制现场，他之前一直以为节目录制就是一群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围着明星一顿拍。

尽管知道事实肯定不是这样，却也想不出到底是怎样的。

在门口往里面看，里面黑色的巨大影棚宛如一个黑色巨蛋罩在人们头顶，节目中能站满一百个人的舞台，也不过是铁架子搭建起来的普通舞台，但令人惊讶的是，舞台面前，不知道照着多少个巨大的打光灯。

柳在真感觉要是所有灯同时打开，肯定亮到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了，难怪那么多明星熬夜拍戏也不困。

在这种环境下，灯一打，谁还分得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啊，就算到了晚上，被那么多白光打着，褪黑素也被抑制得几乎没有了。

房间一直有人来回进出，柳在真不想站在中间堵着，在门边上悄悄看了好一会儿，才趁人少的时候偷偷溜进录制间。

房间里挤满了人，看似很乱，但却又井然有序的感觉。

舞台中央，站着好几个身材挺拔的少年，而剩下的几十个，则挤在了舞台边缘。

站在舞台中间的少年一个个妆容精致，穿着华丽，脸上却没一点笑容。他们或低着头，或眼睛看向别处，听着面前穿着随意，手中拿着一卷剧本的男人的训斥。

“陈钺，说了多少次了，叫你不要笑那么张扬，自己长什么吊样不知道吗？长得就一副娘娘腔样，还不清楚自己的受众，真是蠢猪一个。”

“还有你，李肖姚，你那么油腻是要干嘛？要你耍帅，不是要你恶心观众，把你的舌头收一收不行？你这样我都看不下去，更别说观众了，你是不想出道吗？”

……

这个头发乱糟糟，满面胡渣的人，在舞台中央大声训斥着众人，可被骂的少年们，却没一个敢站出来说话的，他们都低着头，保持着沉默。

柳在真看到一舞台的人，才想起来，看样子这刚好就是之前李牧然参加的选秀节目“与你一起”节目录制现场了。

这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本来就想混进节目组找找线索，却没想到还真给他找到了机会。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周围大部分人都是站着的，只有少数人有座位。导演，摄影师等重要职位的人自然是占着房间内大部分的空间，剩下的空间就都是明星导师的位置。

舞台正中央的位置基本被导演和摄影师展占了，侧面靠门的位置占的基本是需要进出的工作人员。

而离门最远的地方，坐着5位明星导师和他们的经纪人。

不出所料，柳在真一眼就看见了身着蓝白格子衬衫的白商贤，还有身着黑色长纱裙的金雅珠，以及一名长相精致的男偶像。

看样子，大家应该都在等李意妍。柳在真没想到李意妍居然真的如传闻中一般有背景。

李意妍是一年前才出现在观众视野面前的。她的出道作就是一部著名导演的女主角，男一号还是特别有名有实力的当红男演员。

虽然最后票房和李意妍之后的口碑一样扑街，但是不得不说，李意妍自出现在荧幕前就自带流量，或者准确说，是自带争议。

不少人说她虽然长得美艳，但是没有实力，甚至连简单的台词都读不清楚，占着那么好的资源，却只能当花瓶，就是靠资本上位。

也有不少人说，长得美在娱乐圈本身就是资本，长得好看的人那么多，怎么就李意妍能演女一号，说明她也有她自己的实力。

正当柳在真还在回忆李意妍身上的争议时，“主角”正好从门口进入，带着众人的目光，一步步缓慢，自在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跷起二郎腿，如万众瞩目一般霸气的女主角。

可现实生活却是，肯定不少工作人员背地里不少骂李意妍耍大牌，拖慢工作进度，只是大家敢怒不敢言而已。

导演看到李意妍来了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再次对舞台上的选手强调：“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了，不要再出错，也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柳在真之前早就知道很多节目，不论是综艺，还是真人秀，都是有剧本的，却没想到，当自己真正见到这一幕的时候是那么震撼。

可能他想过娱乐圈是残酷的，肮脏的，却没想到是如此残酷，如此现实，没有名气的练习生就只能被踩在脚底，辱骂，训斥。

你想出道？你想赚钱？你想成名？

那你就得接受出名前的默默无闻，冷嘲热讽，无人问津。

柳在真低头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