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漱好，蹑手蹑脚推开客房，见客厅里空无一人，主卧也没一丝声响，于是提着自己的外套，关上大门，穿上鞋子离开了此处。

离开公寓后，他才发现一楼原来是一处空中花园，放眼望去就是穿着健身服遛狗的年轻人，或是年事已高的老人，穿着宽松的棉衣在石板路上慢走。绿色植物随处可见，刚刚他脚边还有一只小野猫跑过。

不愧是富人区，连生活节奏都那么轻松惬意，仿佛与外面和时间赛跑的外卖员，着急上班赶地铁的打工人不在一个世界。

可那么大的空中花园出口在哪里？

真是让他好找，花了十分钟才找到出口。柳在真还在下楼梯，正想怎么回去时，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

他掏出手机，低头看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清了一下嗓子，道：“喂。”

“喂，你好，是柳云舒的哥哥吧？”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陌生女声，听得出来是一位成年女性。

柳在真的亲妹妹名叫柳云舒，今年17，正在上高二，电话那头正是柳云舒的班主任。

听出来对面十王老师，柳在真才回答：“是的，请问怎么了王老师？”

“是这样的，你妹妹在女厕所朝安羽同学泼水，弄得安羽同学浑身都湿透了，这种行为原则上算是校园霸凌，她可能会受到处分，现在需要你们家长来一趟学校。”

电话那头的王老师掷地有声，柳在真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刚刚就猜到可能是妹妹在学校闯祸了。

他对王老师说：“那个王老师，能让我妹妹接一下电话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接着是一道焦急的女声，“喂，哥！”

是柳云舒接的电话，柳在真神情严肃；立刻冷声道：“柳云舒，你在学校霸凌别人？”

“我没有！”

柳云舒略带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但她话音刚落，电话就挂断了，只剩下一段忙音。

柳在真将手机塞回口袋，站在路旁，招招手，一辆绿色的士停在他跟前，他打开门坐进后座，道：“司机，去云鼎中学。”

窗外人烟稀少的街景逐渐倒退，此处远离喧嚣，地价比市中心的房价还高。住这儿的都是有钱人中的有钱人，因此离市里有一小段距离，司机将他放在中学门口时，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柳在真平时因为忙，没怎么关心过柳云舒的学业，后来知道柳云舒学习成绩不好时，已经于事无补了。他不想逼着柳云舒学习，只能不断告诫她自己要努力学习，未来才有出路。

但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平时疏于关心妹妹，也没问过她喜欢什么……

第一次作为家长被叫到学校，柳在真有些紧张，他之前上学时那是标准的三好学生一个，所以从来没被叫过家长。如今，心里却五味杂陈，他和妹妹从小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知道妹妹不是个爱惹是生非的人，但老师却说他妹妹霸凌别人，不论如何，他相信妹妹……

侧门的保安厅里坐着个瘦猴一般的中年男人，见到柳在真，头从窗口里伸出来，警告道：“外来人士不得进入啊。”

“是老师叫我来的。”柳在真解释道。

“哪个老师？”保安小拇指伸进鼻孔里转动着，右手的大拇指指尖又长又黄，跷着二郎腿，一脸嫌弃地看着柳在真。

果然世道还是那个世道，他读书的时候保安就狐假虎威，仗着自己有点权势作威作福，现在保安依旧这副鸟样。柳在真皱着眉头，道：“王老师。”

“哦，王老师啊”保安一听，神情缓和了些，打开门，挥挥手道：“进去吧。”

柳在真虽然心里不爽，却也没放在心上，赶紧在教学楼前看了眼指示牌，就往高二五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