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见刘羡来,招了招手,让他坐在身边,随手在小桌上拿了个酒杯递到刘羡手里,又亲手给刘羡斟酒:“五弟来,陪皇兄喝一杯。”
刘羡一仰而尽,瞧见太子的神态,两颊酡红,已有三份醉态,出言劝道:“皇兄,醉酒伤身,若被大臣们知道,又会上疏弹劾,父皇母后知晓,要生气。”
太子一反常态,手舞足蹈:“管谁生气,大不了不做这个太子,谁想做谁做去吧。”
刘羡一时语塞,因为他想做。
太子抱着刘羡的胳膊,舌头打结:“你今日陪我喝酒,我们不醉不归。”
说着又给刘羡到了一杯,刘羡只得饮下。
太子见刘羡听他话,笑着拍了拍刘羡的肩膀:“五弟,还是你对皇兄好,也不会背地里笑话皇兄。”
刘羡不敢认同,他才算计了太子一回,算不上对太子好,至多不在背后笑话太子。
醉意上头,太子拉着刘羡絮絮叨叨,说话也毫无逻辑,颠三倒四:“全洛都人都在看我笑话吧,也知道我是一位不能生育的太子,古往今来第一位。”
“我的孩子也没了,五弟你知道我多期待他降世吗?”
“她是教养我长大的母后,为何背地里做这样的事。”
“五弟,你说,皇位比亲情更重要吗,我难道就比不过梁家子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吗?”
“邓珠为什么要背着我与梁畴私通,还怀了梁畴的孩子。”
“所有人都在背后笑我是个剩王八。”
“五弟,皇兄真不想做太子,因为这个位置,父亲不像父亲,母亲不像母亲,儿子不像儿子,妻子不像妻子,我也不像我。”
太子一面哭一面向刘羡诉说,刘羡的袖子被太子哭湿大片,
太子见刘羡一直不说话,推了推他:“五弟,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嫌皇兄烦。”
刘羡看着太子模样,无奈叹气,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他能说什么,难不成告诉太子,今日太子的难堪大半是他造成的吗?估计太子知道真相后哭的更凶。
刘羡只能安慰:“臣弟没有嫌皇兄烦,皇兄是太子,没有人敢在你面前嚼舌根,皇兄不去多想那些话便不存在。”
“你说的轻巧,他们背地里说,被我听到了,我怎么可能当做不在意,他们都在背地里称呼我为‘大虞史上最窝囊的太子’。”太子抹了眼泪道。
“皇兄若听到谁敢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打他几板子,下次无人敢再说。”刘羡真诚的给出自己的建议。
“这样不好吧,他们嘴上说说,我也不会怎么样,打板子也不太好。”太子喝的东倒西歪,稀里糊涂的,天性的良善还在。
刘羡无言以对,无奈顺着他的话道:“皇兄说的是,若皇兄不愿动手,可告诉臣弟,臣弟帮您教训。”
太子闻言感激涕零。
刘羡心中好笑,将来等太子知道他背后做了什么,估计会后悔今日与他说的每一句话。
太子又哭又闹了好一会儿,力气散尽,终于睡了过去,刘羡叫来宫人照看好太子自己先回去了。
回到东海王府卷云院,邓瑧已在院中等着他,邓瑧皱了皱鼻子:“你喝酒了。”
“皇兄拉我喝了一会儿——臭烘烘的,我先去梳洗换一套衣服,你等我一下。”刘羡道。
刘羡梳洗后回来,见邓瑧已歪靠在贵妃榻上,半睡半醒,刘羡准备将人抱回房间睡觉,就见邓瑧眼睛睁开,因为犯困,声音软软糯糯:“我还不想去睡觉,你陪我待一会儿。”
刘羡同坐在榻上,与邓瑧聊了聊太子的情况。
邓瑧笑道:“太子这性情不像你哥哥,反倒像你弟弟似得,他做太子十几年了,得大儒教导,又得皇后养育,怎么和皇后以及梁家人的性格一点也不像。”
刘羡拿了旁边的薄被盖在邓瑧身上,道:“或许人的性情是天生的,非人力可改。”